一个被无数金色光点与黑色丝线重重包裹的核心——巨鹿山石窟之中。
高踞於石台上的张角。
正缓缓睁开他那双日益深邃,仿佛蕴藏了雷霆与星空的眼眸。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內奔流不息、日益磅礴的力量。
並没有任何不適。
那是万民的意志,是黄天的伟力!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头顶的苍穹共鸣。
手中的九节杖,似乎不再是竹木,而成了某种活物,与他血脉相连,吞吐著沛然的能量。
然而,在这力量充盈到极致的快意之下。
一丝极其细微、却如同冰针般尖锐的异样感,悄然刺入他的灵台。
狂热……太狂热了。
那些匯聚而来的信仰,不仅仅是温暖的光,是支撑的力量。
其中更夹杂著无数尖锐的吶喊。
这些念头,如同滚烫的岩浆,裹挟在力量的洪流中,冲刷著他的意志。
每一次接受这浩瀚的信仰。
都像是经歷一场灵魂的煎熬。
他清晰地感到,自己某些原本清晰的、关於“致太平”的理性认知,正在这狂热的熔炉中微微变形。
一种睥睨眾生、代天行罚的冷酷意志。
如同藤蔓,正隨著力量的滋长,悄然缠绕上他的本心。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握著九节杖的手上。
那曾经只是用来支撑行走的竹杖,此刻在他无意识的握持下,坚韧的竹身表面,竟清晰地印上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仿佛那不是竹木,而是柔软的泥坯。
张角的目光在那指痕上停留了一瞬。
石窟內松明火把的光芒跳跃著。
將他映在石壁上的巨大身影扭曲、拉长,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眼中那深邃的寒潭之下,一点难以察觉的、非人的冰冷金芒,如同深水中的蛇瞳,倏忽闪过。
“这种感觉……”
张角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虽有太平清领经的天书本卷,镇压识海,保持本心,不被侵染。
但隨著太平道发展。
教派中聚集天下千万黎庶之愿力,匯聚於一人之身,纵使太平清领经加持,但毕竟时间太短,他的修为远远驾驭不了。
而他也无法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所以才没能够梳理好太平道眾之信仰。
金色海洋中的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就是积聚的弊端。
这就是发展太快的缘故。
毕竟,从他创立太平道至今,不过一年的功夫。
就已然发展到十万之中的规模。
难免会產生负面影响。
只是,他深知,朝廷不会留给他太多时间。
因此急速扩展太平道也是无奈之举。
但若是不加以限制。
长久下去。
张角自觉,必然会迷失在浩瀚如海、斑驳庞杂的信仰海洋中。
到那时,本心一失。
何谈再造黄天之伟业。
而且,张角意识到,欲行改天换地的行径,仅靠《太平经》的道术和凡俗的武力,尚不足以抗衡真正的“天命”与朝廷可能隱藏的底蕴。
他需要一件足以承载他意志,斩破一切阻碍的“天器”!
同时,也是一件能够作为他未来尸解仙道核心凭依的法宝。
得益於陆离传授。
如今这位大贤良师,身兼多门传承,底蕴深厚。
此刻,他骤然回想起师尊曾经说过的话:
“张角,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份底牌,《尸解蝉蜕秘要》,其中蕴含尸解转生之法,若是將来遇上不可抗力,便可使用此法,留的一线生机。”
“还有,这一缕庚金剑气,蕴含了某种神秘器物的本源,若你能使用得当,必定能大有助益。”
嘱託完这些之后,张角记得师尊停下了半晌。
最后才悠悠说道:“……记住事不可为,亦不可为之。”
张角豁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光。
虽然他的理想从未改变,“致太平”也是他毕生之追求,可在陆宅的那段日子,是他一生最愜意、无瑕的时光。
“师尊……我不会败,也不能败!”
他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石窟之中,有金芒爆射。
然后,张角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形,举起手中九节竹杖,猛然点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空旷的石窟內迴荡:
“传令!”
“自即日起,各方渠帅,於所属地域,择心志至诚、信仰精纯之信眾千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