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
这一次交谈,县衙之中,唯有寥寥数人知道。
李禄面对外面的灾民,也开始调集大批军士对城门进行严厉看守。
非允许,不得任何人进入。
广宗城刚刚从大疫的鬼门关爬回来,元气大伤,府库空虚,哪有余力接纳这源源不断的灾民?
他深知,一旦开仓,杯水车薪,徒耗存粮。
若不开,城外便是人间地狱,他这县令良心难安,更恐激起民变。
陆离虽未亲闻县衙密议,但城外剧变,已印证了他心头盘桓的预感。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为险恶。
与此同时,城郊临时医棚內,气氛凝重如铁。
张玉真一身青色道袍,眉头微蹙,正仔细查看著一名新送来的流民孩童。
孩子高烧不退,身上已有隱隱黑斑浮现。
他指尖捻动,一缕微不可查的清气探入孩童体內,隨即收回,面色凝重。
“厉气鬱积,邪毒內侵,非寻常汤药可解。”张玉真对身旁的医官低语,“此非孤例,流民之中,此症渐多。恐是……大疫復起之兆。”
他望向城外流民营的方向,那里人头攒动,污秽不堪,如同一片巨大的、孕育著死亡的温床。
他心中忧虑更甚:“如此环境,如此密集人群,若疫气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五斗米道以济世为怀,但面对这即將席捲而来的滔天浊浪,他个人之力,又能如何?
他不由得想起那位神秘的陆道友,不知他对此乱局,有何看法!
陆宅深处,静室幽暗。
陆离盘坐,心神却无法真正沉入那玄奥之境。
城外那匯聚的绝望、飢饿、垂死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浊浪,不断衝击著他的神念。
那“契机”……究竟是破境之门,还是毁灭之始?
他指间的玉诀,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冰冷而幽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