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是发黄的低矮屋顶，是一盏已经熄灭的、挂着旧灯罩的白炽灯，还有墙壁上那褪了色的年画。
这是春嫂家里的偏屋。
记忆如同断掉的珠串，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开始疯狂倒带。
暴雨、晚饭、那碗闪烁着诡异色泽的红白蘑菇汤、突如其来的燥热、然后是……
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原本混沌的大脑在瞬间被惊恐彻底洗刷清醒。
我感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粗糙竹凉席的老式木床上，而我的怀里，正紧紧搂着一具温热、滑腻且毫无遮掩的躯体。
那根本不是什么梦中的天外仙子。
我僵硬地低下头，顺着自己那只搭在对方光洁肩头的手臂看去。
枕畔，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泛黄的枕巾上。
而发丝掩映下的那张脸，哪怕此刻闭着眼睛，那熟悉的眉眼、挺翘的鼻梁，还有昨晚在灯光下那令人遐想的锁骨，无一不在残酷地揭示着真相。
是春嫂。
是被我当成了本家大哥、常年守活寡的邻居春嫂！
“嗡”的一声，我的脑袋仿佛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阵发黑。
冷汗瞬间爬满了我的额头，顺着脸颊大滴大滴地砸进凉席的缝隙里。
床边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碎花衬衫、我的长裤，以及凌乱不堪的内衣物。满屋子还未彻底散去的靡靡气味，像是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做了。不仅做了，由于毒蘑菇的放大效应，我还做得毫无顾忌，犹如一头发疯的畜生。
“嫂……嫂……”
我的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和冲破伦理底线的罪恶感让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像触电般想要抽回依然被她压在身下的手，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案发现场。
就在我刚一动弹的瞬间，怀里的人儿微微嘤咛了一声。
春嫂那双带着浓浓倦意的桃花眼缓缓睁开了。
由于刚刚经历了那场剧烈的疯狂，她的眼尾还带着一抹尚未褪去的、惊心动魄的殷红。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任何尖叫，也没有因为赤诚相待而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羞愤与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用那双水盈盈的眼睛斜睨着我。
然后，在那初晨有些昏暗的光线里，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上扬，勾勒勒出一抹娇媚得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荡漾、却又让我毛骨悚然的满满足微笑。
她甚至不顾春光外泄，主动翻了个身，将滚烫且布满着我昨夜留下狂野红痕的身体重新紧紧贴近我，犹如藤蔓般揽住了我僵持的脖子。
“醒啦，我的高材生？”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她凑到我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不用这么害怕。刚才在梦里那个狠劲儿去哪了？嫂子骗你干嘛，是不是没长板板？反而……刚才真的很快乐呀。”
那句“真的很快乐”，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我试图自欺欺人的最后伪装。她的确感受到了，她一切都知道。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错愕而变了调：
“嫂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不是神仙粉对不对？我们吃的是毒蘑菇吗？！你知不知道这么做，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俩在这村里还要怎么做人！”
“毒蘑菇？”
听到这个词，春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的手指带着挑逗的意思在我的胸膛上画着圈圈，毫不在意那足以毁掉她声誉的可怕后果。
“那怎么能算毒蘑菇呢？”
她半娇嗔半幽怨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狡黠，
“我早就打听过了，山后头那些上了年纪的猎户管它叫‘长蛇菌’。这东西吃不死人，更不会让人把肠子吐出来。”
“只是……它呀，是个让人忘了规矩、拔了身上那层皮的‘快乐蘑菇’……”
说到这儿，她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真实的痛苦和常年被压抑的深深寂寞。
她死死攥住我的皮肉，声音微微颤抖着凑近我：
“林泉，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那个死鬼一年到头不在家，家里的房顶漏了我自己修，半夜打雷我连个缩头的地方都没有！我才三十多岁，我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啊！”
“前几天我上山，碰巧遇到了这小东西。我认错了，自己熬着吃了一朵。你根本无法想象那种感觉……”
她的眼神迷离，似乎回忆起了那种可怕又极具诱惑力的状态，
“我一个人在这个冰冷的屋子里躺着，脑子里全是你……那种感觉太难耐了，身体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可是我只能自己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我怕得要死，我想着就算能舒服地死在那一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