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现实的人。
五金店的生意要管,供货商的款要催,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跟一个虚荣被互联网放大的女人计较。我以为,这不过是当代男女婚恋冲突中极其渺小的一颗沙子,忍一忍,风一吹就散了。
但我严重低谷了人之初,性本恶;更低估了网络给予一个普通人的病态虚荣感后,能衍生出多少无下限的贪婪。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正准备洗澡睡觉,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赵倩发来的微信。
“在吗?”
我皱了皱眉,没有回复,点开她的朋友圈,全都是一些高端局的自拍。
大概过了三分钟,见我没回,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这一次,是一张截图。截图正是她白天发的那条吐槽帖子的后台数据,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万,点赞点了几千次。
紧接着,她的第三条消息彻底引爆了我原本压抑在心底的炸药引线。
“陆涛,同城的很多人都看到这个帖子了。今天李媒婆也来找我要说法了,我估计过不了两天,我就算没提你的名字,咱们镇上和县城的熟人也能猜出照片里讽刺的是谁。”
“其实我也就是在网上抱怨一下情绪,没想真毁了你的名声。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给我转三千块钱的精神补偿费,我就把帖子删了。就当破财免灾了,你也别小气,三千块对你个当小老板的也就是买几条烟的钱。”
看着屏幕上的这段话,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冲向了头顶,手脚却冷得发指。
这不是吐槽,这不是抱怨。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她先是用极其刻薄的语言将我贬低到尘埃里,在同城网络上享受着几千个所谓的“姐妹”对她的附和与追捧,汲取了那种畸形的高高在上的虚荣感之后;转过头来,居然还要榨取我的血汗钱!
她真把我陆涛当成那种任由女人拿捏、吃闷亏不敢吭声的窝囊废了?
三千块钱确实不多。
但是,要我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宁愿把钱扔水里听个响!我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震天响,没有连篇的怒骂,只有简短而冰冷的六个字:
“不给。后果自负。”
发完这六个字,我直接把她拉黑了。
随后,我穿上衣服,拿上车钥匙,半夜一点钟冲到了大猛家楼下,在夜宵摊上把他拽了出来。
大猛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我面沉如水地坐在马扎上,一口灌下一整瓶冰啤酒,吓了一跳:“涛子,你半夜诈尸啊?”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把赵倩勒索我的微信截图调出来,递给他看。
大猛的看完之后,眼睛瞪得像铜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烤串盘子哗啦作响:
“卧槽她大爷!这八婆疯了吧!敲诈敲到你头上来了?老子明天就带俩兄弟去她幼儿园门口堵她,把这聊天记录贴满她们园长的脑门上!”
“不用搞那种老掉牙的现实一套,容易把警察招来,惹一身骚。”
我死死地盯着桌角的油渍,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窖里飘出来的,“大猛,你不是一直在玩网络,认识一些做公关和灰产的水军群吗?”
大猛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整整三千块钱,这是我本来准备明天进货的一小部分余款。我将这沓钱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她不是要三千块钱吗?这钱我出了。但这钱不给她。你拿去,找你那些水军兄弟。这女人不是喜欢发帖吗?不是喜欢在网上当找优越感的‘小仙女’吗中?那今天,我们就让她彻底在这张网上红个透!”
我的眼神里此刻没有了平日里做生意的和气,只有被触动到底线后的狠戾。
“告诉他们,在她的底下面用本地人的IP给我盖楼。怎么恶毒怎么来,我要她在同城这个圈子里,连内裤到底是什么颜色都被人扒个底朝天!”
我咬牙切齿地布置着。
大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小子平时就喜欢唯恐天下不乱,听到这种以牙还牙的反击戏码,简直比喝了烈酒还要上头。
“包在我身上!这种小地方的女的算个屁,三千块钱买水军,能把她祖宗十八代的网络坟墓都给你刨出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那一夜,县城的网络暗流涌动。
三千块钱在现实中也就是买个国产手机的钱,但在虚假繁荣的网络水军市场里,足以买到成百上千张足以杀人的“无形之嘴”。
第二天中午,当大猛捧着电脑来到我的建材店时,赵倩那条原本沾沾自喜的帖子,评论区的画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血腥暴乱。
大猛花钱雇来的水军极其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