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理好夹克,对正在对镜补妆的陈晓曼露出一个自认为真诚安心的笑容:
“晓曼,你今天的话我记住了。你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县城逛逛商场,买几件换季的衣服,你看行吗?”
按照我们这的传统相亲规矩,男方主动提出带女方去县城买衣服,潜台词就是彻底默认了这门亲事,并且愿意开始真金白银地为这段关系下定金。
陈晓曼停下了手里的红色的唇刷,通过镜子的反射,我看到了她眼中那一瞬间不可名状的闪光。
但转眼间,她便把那支口红扔回了包里,转过身,露出一脸极其自然甚至可以说是温柔满溢的笑容。
“行啊。”
她背起了那个半旧不新的LV包,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可是强子,我得回去考量一下,咱们今天就算……第一次面试结束了。成不成,我微信给你答复。”
她这话让我有些意犹未尽的失落,但旋即又被满满的自信取代。
我这不仅过了面试,还“实践过硬”,只要她不是有什么大图图谋,我们肯定能成。
我把头点得像捣蒜:“行,那我等你消息!”
回家后,我妈一直在院子里急得来回踱步。
见我把摩托车支起,她立刻迎了上来,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抹着:“怎么样强子?见了没?王媒婆说人家这姑娘在外面跑过眼界高着呢,你看对眼不?”
“妈,我觉得挺不错的。”
我在水缸边泼了一把冷水在脸上,洗去那一身的红尘燥热和没散净的廉价香水味,“我们俩……挺投机的。聊了很久。”
“聊得久就是好事儿啊!”
我妈喜出望外地一拍干瘪的大腿,
“这媒婆没骗咱们!那我跟人家王媒婆回话,把这事儿尽快往准准的定啊!人家要是提要求你可别不舍得钱!”
“放心吧妈,我省得的。”
我心里美滋滋的,晚上睡在自己熟悉的单人铁架床上,闭上眼睛想的几乎全是陈晓曼那微薄毛衣下的身材和那些极具清醒反差的高谈阔论。
那真是个迷人的小妖精,带着股子我们这些底层粗苯汉子一辈子都窥探不到的高维狐魅手段。
但就是这种高维手段让她肯下嫁我这种人时,我对婚姻未来的蓝图突然多了一份异样的色彩。
可我还没等到第二天带着她去县城商场里显摆我的真诚的戏码上演,陈晓曼就生动且毫不留情地给我这二十八年的“老实人生”上了一课极其现实且血淋淋的高段位补习班。
第三天下午。
正当我在前店和人讨论一个报废农用车的轴承多少钱出的时候。我放在兜里的手机连续的震动了两下。
我停下手里的扳手,心想着肯定是晓曼答应我明天的邀约了,擦着手上的机油急不可耐地点开微信。
页面上赫然躺着两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我的瞳孔瞬间紧缩,一股凉气顺尾椎骨直接劈进了头皮里——
第一张是我和赤着上半身躺在如家宾馆302号的洁白枕头背景图,那分明是从靠电视机柜侧边的隐秘位置偷拍的。
由于床头方向正好和她的包放在一个平行且毫无阻拦角度的位置。那个挂着拉链开口的老花LV包不知道什么被设计成了完美的暗镜头眼。
第二张是一张极其清晰的县医院门诊的彩超B超单。
单子上面的姓名字母处赫然写着陈*曼。而下面结果一栏:宫内见一孕囊,胚芽可见。
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么几秒钟似乎完全停止了流动,心像坠了极寒深渊般的狂跳。
不详的预感仿佛一场雪崩朝着我这个自以为占据了高维便宜的蠢驴压来。
还没等我发消息去质问,陈晓曼长篇大论的几行字就像是一套设计极其丝滑、无缝衔接的组合拳将我敲的面目全非。
【强子,实在不好意思。我考虑了这两天,觉得我们还是不太合适。虽然我在县城的时候你说的话也挺实在。但我这两天身体实在难受,今天去咱镇上医院查出来了,早孕。】
我咬着牙关打字,手指几乎是将屏幕屏幕硬生生地戳穿:【陈晓曼!你什么意思!我是跟你上了床,但我当天清清楚楚看着套子带上了。你这就算怀孕了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的回复极其的迅速且毫无一分心虚的底气。
【你急什么?又不是让你娶我。但是那天在宾馆我们毕竟发生关系了呀!我一个女孩子这么些天跟过谁只有我清楚,那个套你在后来不小心滑落了半秒钟谁又说得定呢。就算你真的认为没半毛钱关系。我现在怀了孕要去做流产。这事如果传出去我以后名声就完了。】
然后,最后一行字犹如毒蛇最后的獠牙,彻底刺穿了我的底线:
【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