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巴巴挤出个笑容,试图把气氛拉回我熟悉的节奏。
陈晓曼没有接我的话茬。
她转过身,从那个看起来像是半旧不新LV的老花包里翻找着什么。
接着,她转过身,嘴角勾带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个小巧的、边缘闪着刺眼锡纸光泽的正方形塑料塑料包装。
啪。
她随手将那个小方块扔在了床单洁白的被面上。
我定眼一看,脑袋轰的一下差点炸开——那是一枚杜蕾斯避孕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站了起来,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就像一只踩进陷阱里的野猫。
晓曼咯咯地笑了起来,顺势坐在了床沿上,双腿交叠,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一点也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羞红与慌乱。
“相亲嘛,不就是图个知根知底。强子,王婶跟我说了你的情况,镇上有房有铺子,人老实肯干。照理说你在咱们这算个香饽饽,可你都二十八了还没结成婚,我是个实在女人,我要的不仅仅是票子和房子。”
她指了指床上那枚塑料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的菜价: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现在农村彩礼动辄十几二十万起步,男方结个婚要扒一层皮。可结了婚呢?有的男人中看不中用,有的两口子在床上一辈子像在受刑。我是结了婚就不想离的人,所以在那些虚的条件之前,我得先验证一下你的核心能力。行,咱们接着往下谈;不行,穿上裤子你走人,就当没见过面。”
我被她这番直白到近乎粗暴的言论狠狠地震慑住了。
老实说,在听到这番话的头几秒钟里,我的下腹确实窜起了一股雄性本能的燥热。但我李胜强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愣头青。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极度的恐惧。
“仙人跳?或者是这女的有某种治不好的脏病?”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在这个骗术层出不穷的年代,网上的新闻不知报道了多少类似的事。
我甚至本能地瞥了一眼电视机顶盒和墙角的烟雾报警器,生怕哪里藏着个针孔摄像头,又或者门外正猫着几个满背纹身的彪形大汉,只等我一脱衣服,就踹门进来要个八万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那个……咳,”
我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陈晓曼,这太扯了。咱们今天才第一天认识,连话都没说过三句,你就抛出这个。我不敢接,也不想惹麻烦。你要是觉得我怂,那今天的事就算了,回去了我就跟媒婆说我们性格不合。”
说着,我转身就想去拧门把手。
“哎,你跑什么啊?怕我吃了你,还是怕门外有人讹你啊?”
晓曼的声音在背后凉凉地响起。
我手上的动作一停。被一个女人在大床上这么激将,是个男人面子都挂不住。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一盒细支的女式香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强子,你们这些一直在农村待着的老实人,心思怎么比我们这些在外头漂过的人还重?”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过来坐。我不碰你,咱们先聊聊总行了吧?”
见她掐灭了那一半挑逗的做派,换上了一副认真的面孔,我犹疑了片刻,最终在一米开外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但依然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警惕。
“你在南方待了几年?”
为了打破尴尬,我先开了口。
“六年。在东莞和深圳的流水线上踩过缝纫机,后来去了佛山的服装城做批发生意。”
晓曼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眼神不知怎么地变得有些沧桑,“见过的活人,比咱这镇长见过的麻雀都多。”
“所以你就觉得男女之间,第一次见面就能上床?”
我还是没压抑住心中的那点传统观念带来的鄙夷。
陈晓曼没有生气,目光坦然地迎击着我:
“强子,我问你,你在铺子里卖哪怕一台二手微耕机,别人买之前是不是还要打火听听声,下地压两垄土试试马力?”
“那是机器。”
我反驳。
“可人比机器复杂多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指随意地把玩着那个避孕套,
“你们在家里相亲,看着女孩子低眉顺眼、满脸羞涩,觉得那叫冰清玉洁、黄花闺女。然后东拼西凑拿三十万彩礼,欢天喜地接进门。结果呢?多少人结了婚才发现,对方冷淡得像块木头,或者背着你在外头跟别的野汉子早就有过多少次烂账?这种‘老实人接盘’的事,你们村应该没少发生吧?”
不得不说,这几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们这片乡土社会最隐秘烂疮里。
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