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暗门在书柜后悄然滑开,孙长明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张总是掛著和煦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怨毒的疯狂。
秘密通道內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身后隱约传来的轰鸣,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但他毕竟是经营了数十年地狱勾当的老狐狸。
仅仅几秒钟的失態后,他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孙长明衝进內置的盥洗室,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流反覆冲刷著自己的脸和手,仿佛要洗去地下三层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罪恶。
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眼神阴鷙得如同毒蛇。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但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那个该死的臥底拿到了证据又如何?
只要自己不认,只要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只要自己还站在这里,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孙长明迅速脱下那身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名贵西装,从衣柜里取出另一件一模一样的,换上。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对著镜子,脸上那股狰狞与狠厉一寸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熟悉的、悲天悯人、德高望重的长者姿態。
仿佛刚才那个狼狈不堪的丧家之犬,只是一个幻觉。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將电脑主机箱打开,取出一块硬碟,用桌上的雪茄剪“咔嚓”一声剪成两段,扔进强酸溶液里。
接著,他將碎纸机开到最大功率,把一沓沓加密的帐本送了进去。
刺耳的粉碎声中,孙长明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是我。”
“启动一级预案,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十五分钟內,我要在我的办公室里,见到江城最顶尖的律师团。”
“对,所有人。”
掛断电话,孙长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重新靠回那张象徵著权力的真皮座椅上。
他优雅地为自己泡上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茶香裊裊,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臟,渐渐平復。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砰——!!!”
一声巨响!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苏清歌一马当先,俏脸含霜,手中的配枪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孙长明的眉心!
她身后是十余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瞬间控制了办公室的所有出口。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衝击,孙长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沫,甚至还对著苏清歌,露出了一个错愕而又无辜的表情。
“苏队长,你这是做什么?”
“就算你们警方办案,也不能如此粗暴地闯入我一个市人大代表的办公室吧?”
他的话音刚落,七八名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男女便从门外鱼贯而入,挡在了孙长明和警方的枪口之间。
为首的一名金边眼镜男,將一份烫金的律师函,直接递到了苏清歌的面前,態度傲慢至极。
“这位警官,我们是孙长明先生的代理律师团。”
“在没有出示合法搜查令和逮捕令的前提下,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入侵和暴力执法。”
“我方將保留对你个人以及江城警局提起诉讼的全部权利!”
“现在,请你们立刻退出这间办公室!”
“你!”
苏清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握枪的手指节都捏得发白。
刚才地下室自毁,所有物证都被埋葬在毒气与废墟之下,林辰虽然拿到了u盘,但將那些数据转化为法庭上有效的证据,还需要时间!
她现在,手里根本没有能直接將孙长明定罪的铁证!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一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李明宇气喘吁吁地从特警身后挤了进来,他看都没看苏清歌,一上来就对著她大声呵斥。
“苏清歌!你昏了头是不是?!”
“孙院长是什么身份?江城的慈善家!市里重点保护的企业家!没有確凿的证据,谁给你的胆子带队来抓人?!”
骂完苏清歌,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到骨子里的笑容,对著孙长明点头哈腰。
“孙院长,您別生气,您千万別生气!”
“这都是误会!我们队里有些年轻人,就是衝动,缺乏大局观!我代她向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