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著整座庄园的倒影。
他无视了律师的叫囂，也忽略了身边李明宇难看的脸色，只是对著空气，用一种不高不低、却足以穿透嘈杂的音量说道。
“王先生，戏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见个面吗？”
话音刚落，张律师脸上的职业微笑一僵。
李明宇和苏清歌也是一愣。
几乎就在同时，那扇紧闭的雕花鎏金大铁门內部传来“咔噠”一声轻响。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名身著素色唐装、脚踩千层底布鞋的中年男子，在老管家的搀扶下，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慈悲，身材微胖，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招牌式微笑。
正是江城首善，王德发。
“几位警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德发的声音温和醇厚，透著一股长者的宽厚。
他先是看似隨意地瞥了一眼林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讶异，隨即目光自然地转向脸色难看的李明宇，主动伸出了手。
李明宇憋著一肚子火，根本不想握手，只是硬邦邦地掏出证件晃了晃。
“王德发，我们是市局重案组的。”
“现在怀疑你与一宗恶性杀人碎尸案有关，需要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
面对这几乎是冒犯的指控，王德发脸上没有丝毫怒意。
相反，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首席律师和保鏢，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张律师！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办案，那是为了保一方平安，是我们的荣幸！怎么能把人拦在门外？”
“太不懂事了！”
“还有你们几个，杵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快给几位警官让路！”
张律师和保鏢们齐齐躬身：
“是，王董。”
李明宇准备好的一腔怒火，就像一拳重重打在了棉花上，瞬间泄了气。
人家非但不反抗，反而主动配合，甚至还训斥了自己的手下，这让他接下来还怎么发飆？
苏清歌看著眼前这一幕，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个王德发，滴水不漏，比预想中更难对付，是个真正的笑面虎。
只有林辰，站在人群后方，隨意地抬眼，意念一动。
【罪恶雷达】，开启。
下一秒，林辰的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王德发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庞上空，一行清晰的数据浮现出来。
【姓名：王德发】
【罪恶值：0】
零？
有点意思。
要么是这傢伙这辈子真没亲手干过坏事，全是借刀杀人。
要么，就是这个“首善”的光环太厚，甚至能在这个维度上进行某种偽装。
不管哪一种，都说明这老东西是个极品猎物。
“几位警官，请吧。”
王德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谦和，礼数周全。
“需要我怎么配合，儘管开口。”
眾人走进別墅。
內部的装修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辉煌，而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
黄花梨的家具，墙上掛著名家字画，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墙的玻璃荣誉柜，里面摆满了各种慈善奖状、捐赠证书和与大人物的合影。
整个空间一尘不染，乾净得甚至有些过分，像是一个展厅，而非住人的地方。
“搜！”
李明宇咬著牙，一挥手。
他就不信，这么大个別墅，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跡。
刑警们立刻套上鞋套，分散开来，开始对整个別墅进行地毯式搜索。
王德发仿佛没看见这些在他家里翻箱倒柜的警察，依旧笑容满面地走到客厅中央的红木茶台前，坐下。
烧水，烫杯，落茶。
动作行云流水。
“苏警官，这位小兄弟，一路辛苦。”
“不如坐下喝杯茶，润润喉？”
他抬头，目光温和地看向苏清歌和林辰。
“不必了。”
苏清歌冷著脸，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林辰却没客气。
他大喇喇地在离茶台最远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直接掏出手机，翘起二郎腿，一副“我是来凑数”的咸鱼模样，甚至还刷起了短视频。
王德发的目光从苏清歌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看似毫无威胁的林辰身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茶香裊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