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因为他看到,姜婉那因为长期疼痛而紧锁的眉头,竟然完全舒展开了,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安详愜意的红晕。
这……这怎么可能?!
安慰剂效应?
不!
绝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赵文杰的內心在疯狂咆哮。
三分钟刚到。
林辰缓缓收回了手指,向后退了一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
他声音平淡。
姜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明!
困扰她多年的那层仿佛蒙著雾的昏沉感,一扫而空。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侧太阳穴,轻轻转了转脖子。
没有痛感。
一丝一毫都没有!
那种如释重负、拨云见日的舒爽感,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的头……我的头不疼了!”
姜婉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狂喜与颤抖。
“真的不疼了!”
“一点都不疼了!”
她激动地握住林辰的手,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激动的泪水。
“神了……小辰,你这医术,真是神了!”
整个病房,因为她这一声发自肺腑的惊嘆,彻底死寂。
苏建军目瞪口呆。
苏清歌用手捂住了嘴,美目中异彩连连。
而站在一旁的赵文杰,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乾二净。
“不……不可能!”
赵文杰失声叫了出来,那张斯文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这绝对不可能!”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外,从护士站的急救推车上抓起可携式瞳孔笔和听诊器,又踉蹌著跑了回来,完全失了风度。
“阿姨,您別动,我给您检查一下!”
赵文杰拿出可携式瞳孔笔,照向姜婉的眼睛。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甚至比平时更加灵敏。
他又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心率。
平稳,有力,节律规整。
“血压呢?您现在感觉头晕吗?有没有噁心想吐的感觉?”
赵文杰像个疯子一样,不断地追问著,试图从姜婉身上找出哪怕一丝“副作用”的跡象,来证明林辰只是用了某种危险的江湖骗术。
姜婉被他这副失態的模样弄得一愣,隨即有些不悦地抽回了手。
“文杰,你这是干什么?”
“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神清气爽,看东西都亮堂了!”
她的话,如同最沉重的一记铁锤,狠狠砸在了赵文杰的心上。
完了。
所有的专业知识,所有的医学理论,在眼前这个“奇蹟”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被一个他看不起的辅警,用短短三分钟,击得粉碎。
林辰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甚至都懒得去看那个备受打击的哈佛博士,悠悠开口。
“有些人啊,自己是井底之蛙,就以为天只有井口那么大。”
“自己的医术不行,治不好病,不反思自己学艺不精,反而去怪医学本身是偽科学。”
“真是可笑。”
这几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噗嗤——!”
一直强忍著的苏清歌,终於再也忍不住了。
她捂著嘴,笑出了声。
那清脆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这笑声,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文杰的脸,“轰”的一下,血气上涌,从惨白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最后变成了酱紫色,精彩纷呈。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感觉全天下的人都在嘲笑他!
尤其是苏清歌那一声轻笑,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对他的伤害都大!
“我……我医院还有个紧急手术!”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蹩脚的藉口。
转身就朝病房外狼狈地冲了出去,那背影,活像一只夹著尾巴的丧家之犬。
看著赵文杰落荒而逃的背影,姜婉失望地摇了摇头。
器量,心胸,担当……
跟病床上的林辰一比,简直被甩出了十万八千里。
病房里那股令人不適的火药味,隨著赵文杰的离开而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