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宇的咆哮和杯子碎裂的脆响还在迴荡,但很快就被死一样的寂静所吞噬。
失败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那是一种眼睁睁看著恶魔大摇大摆离去,却无能为力的屈辱。
苏清歌靠在墙上,一言不发,那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凤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唯有林辰,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没有参与任何愤怒或沮丧的討论。
他只是安静地坐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心理交锋,与他毫无关係。
他没有休息,大脑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高雅临走前那个微笑,那个眼神,在他脑海中反覆回放。
那不是一个逃亡者劫后余生的庆幸,更不是被戳穿后的恐惧。
那是一种病態的、癲狂的兴奋。
像是一个最心爱的玩具被不懂事的孩子弄坏后,他非但没有哭闹,反而决定拆掉整座房子,来搭建一个更宏伟、更壮丽的坟墓。
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断定:高雅不会逃。
一个將杀人视为艺术,將尸体视为乐器的极致完美主义者,在自己的“琴房”被粗暴地破坏之后,绝不会狼狈地夹著尾巴逃跑。
他会用一场更盛大、更血腥、更完美的“最终章”,来弥补这份被玷污的遗憾。
他要奏响最后的绝唱!
想到这里,林辰猛地站起身,径直走向档案室。
“喂!林辰,你去哪?”
苏清歌下意识地喊道。
林辰没有回头,只丟下一句话。
“他跑不了。”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林辰调取了高雅名下所有的个人资產、公司信息,以及过去十年內,他在江城所有的捐赠记录。
整整一夜,指挥部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林辰的角落,灯永远亮著。
他面前堆满了各种財务报表和建筑图纸,咖啡杯垒成了小山。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筛选、比对、排除。
苏清歌几次想过去问问,但看到他那专注到近乎忘我的状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只是默默地让后勤又送来了几杯热咖啡,放在了他的桌角。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进烟雾繚绕的指挥部。
林辰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的手指,在一堆杂乱的图纸中,缓缓停在了一张已经泛黄、几乎被人遗忘的旧图纸上。
图纸的標题赫然写著:【江城一中,老校区大礼堂修缮工程(慈善捐赠)】。
捐赠人:高雅。
时间:十年前。
林辰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滯。
他的大脑中,两个看似无关的线索猛然撞击在一起!
琴房夹层空间狭小,会產生大量浑浊的驻波,对高雅这种听觉通感症患者而言,那里的音色绝不算“完美”。
而这座大礼堂,十年前就被高雅以“提升音响效果”为名,改造墙壁,加装了巨型水晶吊灯!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了所有迷雾。
所以,老琴房不是最终的“演奏厅”。
它只是一个“调音室”!
一个用来处理“配件”(尸体),调整它们“声学特性”的准备间!
真正最后的舞台,是这座被废弃了五年,早已人跡罕至的——老校区大礼堂!
一个完美的屠宰场。
一个疯子最后的舞台。
就在林辰的推理得到最终验证的瞬间,他桌上的手机,毫无徵兆地、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苏可儿。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可儿带著哭腔和剧烈喘息的、压得极低的声音。
“林……林辰……救我……”
“我……我在老校区这边,想来找一本绝版的乐谱……我看到他了……我看到高雅的车了!”
“那辆黑色的宾利……他就停在废弃大礼堂的门口……我好怕……”
苏可儿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林辰正要开口安抚她,让她立刻躲起来。
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和苏可儿一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著,电话被突兀地掛断。
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林辰的耳膜。
找到了。
也被他找到了。
林辰的眼神,在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所有的疲惫和血丝,都被一股滔天的杀意冲刷得乾乾净净。
【叮!检测到s级罪犯正在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