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有点发紧,脚下又快了一分。
到了桐谷知季曾经攀爬的斜坡,他没有上去,而是绕着山体绕行,直奔断崖面的崖底。精神力先一步冲了过去。他边跑边全神贯注地搜寻着。
没有。
没有张宝行的尸体。
他精神一振。十几条精神力线趴在地上,检查得更加细微。脚下踩歪了一个落脚点,踉跄了一下,眼睛却亮了起来。没有血迹,也没有被拖拽的痕迹。
林宁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精神力线沿着崖壁向上攀爬。
林宁脚步猛地停住,脸上露出狂喜。
崖壁中间!
张宝行双手血肉模糊地死死抠着一块突出的岩体,吊在半空中。
随即他察觉不对。精神力线缠在张宝行身上——胳膊肌肉鼓起,双臂不停震颤,手指手掌上的鲜血顺着岩石和手腕往下滴落。但下半身却一动不动,腰腹和双腿没有任何发力的痕迹,甚至没有踩踏脚底岩石缝隙借力站稳。
林宁沉下脸,拧紧嘴唇,打量了一下悬崖面和周围的环境。立刻转身往回跑。
路过树林边缘,他粗暴地撕扯下攀在树上的蔓藤,拖着往缓坡上跑。一刻不停,跑到崖顶。剧烈喘息刮得喉咙生疼,一股铁锈味弥漫在嘴里。
林宁冲到崖边,探出半边身子,嘶哑着嗓子喊:“张宝行!坚持住!再坚持一下,我来救你了!”
张宝行手臂和手指都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了。他脸色苍白,眼神平静,偏头看着天空中盘旋的蝙蝠群和微弱的夕阳余晖。
身体又往下坠了一点。
他知道快了。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声。他愣了一下,半晌,眼皮轻颤着,抬头向崖顶看去。
空无一人。
张宝行垂下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林宁解开张宝行留在崖顶树上的绳子,和自己的死死地打了两个战术扣。又抓起藤蔓,沿着绳体缠绕起来。
甩开,估量了一下长度,在树上系好。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走到崖边,抠着凹凸不平的岩壁,飞快向下爬去。
喀拉喀拉。几块碎石滑落,发出声音。
张宝行猛地抬头。
一道身影正飞速从天而降。他眼中猛地射出光亮,眼眶却微微红了。
“操,真的有人来救我?”
呢喃声轻得只剩几个干涩的音节,却带着颤动的尾音。
林宁手脚并用,不到片刻就爬到了张宝行身边。顾不上寒暄,一把搂住他的腰身,才猛喘一口气。
“我操,你他妈吓死我了,你个蠢货……”
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缓了几秒钟,对上张宝行满是笑意的眼睛,有点气急地骂了一句:“笑屁呀!”
脚下却用力蹬着岩石缝,另一只手抓着张宝行的手臂,往上一提,往自己脖子上一绕,慢慢把他移到了自己背上。
看着夹着自己脖子、挂在胸前的两只像鸡爪子一样弯曲僵硬的手,林宁闭紧了嘴。掏出藤蔓,在两人腰腹上紧紧缠在一起。搂紧了,迅速爬了上去。
翻过崖顶,林宁跪在地上,神色才真正和缓下来。
他割开藤蔓,轻手轻脚地把张宝行放到地上,半跪在地上开始检查他的身体。
张宝行沙哑着嗓子道:“撞到腰了,现在处理不了。”
林宁在张宝行腿上掐了两下。手下一点肌肉跳动的反应都没有。他脸色难看,但随即收敛起表情,抬头轻松地道:“没事,就是出去住一段时间院呗,这个你们应该熟,哈哈。”
张宝行眼底闪过一抹苦涩,嘴上也笑着应道:“嗯。这次多亏了你,谢了,救命之恩呐。”
林宁脸上笑嘻嘻的:“先说好,你以身相许我不接受啊。”
他身下的拳头却越攥越紧。
张宝行:“……”
他刚要说什么,两人身上突然红光大作。滴滴声响起。
张宝行脸色大变,猛地就要起身。林宁一把按住他。
“我操!忘了定位超时的事了!”
“我操!”
张宝行懊恼地身体颤抖,猛捶了两下地面。眼中的痛苦和自责激起了一层水雾。他愧疚地看着林宁,嘴唇翕动,眼眶越来越红,却说不出话。
他自己的不小心,连累了战友被淘汰。同样也连累了国家。最有能力夺冠的种子被自己拖累了,在从未有过的大好局面下。
林宁轻笑着拍了拍他:“没事,我又不在乎这个。而且放心吧,冠军肯定是咱们的人,顾战那小子身上有六块牌子。”
看张宝行不再乱动,但依旧痛苦自责得脸色扭曲,林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翻身躺平在地面上。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