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极其不安的、腐败金属与硫磺混合的气息。
“我们只找到————迷雾中的引路人”。”赵志明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带著一种奇特的渺远感,“就像北欧传说里尼伯龙根的入口总是被无尽迷雾包裹,只有引路人才能安然带路穿过。”
“引路人?”李镜月挑眉。
“是的,一列地铁。”赵志明停下脚步,指著前方骤然开阔的区域。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类似调度枢纽的下行站台空间,但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如同一个大型的前沿科研基地与炼金法阵的混合体。
地面上复杂的萤光线路和嵌入式符文阵列交织错落,散发著幽蓝与暗绿的光芒,如同流淌在金属大地上的奇异血脉。数不清的伺服器机柜发出低沉的嗡鸣,缠绕著古铜色的导能线缆。巨大的液晶屏幕上瀑布般刷过海量数据流和难以理解的立体能量图谱,几个监控屏幕上不断闪烁著刺眼的红色警告信號。
空气中悬浮著多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面是不断解构再构的复杂几何结构、旋转的星图符號和如神经脉衝般跳动的光点轨跡,旁边辅以难以辨识的龙文符號注释。
穿著白色防护服或灰色改良道袍的技术人员在各式精密的炼金仪器和现代化分析设备间紧张穿梭,低声而急切地爭论著,指令声、仪器报警声、设备高频运转的尖啸匯成一片嘈杂的音浪。
在这片光怪陆离、高度科技化却又透著远古巫祝祭祀意味的场景中心,孤悬著一段突兀的地铁轨道断面。轨道材质黝黑深邃,不反光,表面蚀刻著极其繁复密集的暗色龙文。
就在这轨道断面前方不远处,矗立著一个巨大的、由未知合金和透明晶体共同打造的十字型支架。支架中心,镶嵌著路明非和李镜月手中那种交通卡的三倍放大版实体。
此时正有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通过复杂的外接设备向其输入调整符文序列的能量流。
“看到了吗?”赵志明指著十字架核心那正在被反覆充能调试的“巨大钥匙”模型,“那就是用来沟通”引路人的呼唤器”。而引路人”,只有特定的频率、特定的密码、特定的————或许是意图”,被它认可时,才会出现。”
“那引路人————在哪里?”路明非看著那段孤悬诡异的轨道尽头,眉头紧锁o
“就在这里,又无处不在。”赵志明声音乾涩,“它就像游弋在尼伯龙根外围迷雾中的幽灵列车。它可能存在於我们此刻的时间,也可能存在於昨天或者下一秒。它在这里的轨道上闪现,又在瞬间消失。我们捕捉过它的存在记录,尝试过无数种办法想让它停”下来,或者主动搭载”我们————”
他指向操作台旁一溜儿熄灭的屏幕,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理论上能想到的手段,我们都试过了,但结果都一样,徒劳!要么根本找不到它的位置,要么强行干预引发不可测的乱流,差点把我们自己连同这半个车站结构一起拖进空间夹缝里碾碎!”
“引路人就在这片迷雾里徘徊,我们知道它的存在,甚至在某些记录中看”到过它!”他指向侧方一块始终亮著警示红灯、却被特意保留的监控大屏。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块屏幕上,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放著一段不连续的、严重干扰且光影扭曲的片段:
在一片深邃、粘稠翻滚的混沌黑暗中,一道模糊、庞大而狭长的轮廓若隱若现,它的形態极似一列地铁,但表面並非光滑的铁皮,而是覆盖著凹凸不平的、
仿佛由凝固岩浆和黑色礁石构成的尖锐鳞甲!
鳞甲缝隙间,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泽,几节隱约可辨的车窗內,闪烁著无数冰冷无情、大小不一、非人类瞳孔的、熔融黄金般的巨大瞳孔,它们一闪而逝,隨即又被翻滚的黑暗吞没。
那扭曲的影像中似乎还有巨大蜿蜒的蛇形身躯在黑暗中扭动,以及车厢壁面上用血色能量烙印出的、如咒语般痛苦扭曲的古老龙文,整个画面散发著令人室息的疯狂与混乱气息。
下一瞬,屏幕又恢復了刺目的雪花和杂波噪点,只偶尔闪过一两帧更加模糊难辨、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型蛇形轮廓或者无数在黑暗中无声张开的口器的扭曲幻象。
“它就在那里。”赵志明的声音带著一种见证不可思议存在的战慄,指著那块雪花闪烁又偶尔闪过噩梦般片段的屏幕,他的手指重重戳在那巨大的十字架钥匙模型上,带著绝望和无力:“可是我们没有能够让它听话,带我们穿越迷雾的————船票!”
“一点头绪也没有吗?”李镜月问。
“我们尝试过在它出现的时候,让带著车票的人进入尼伯龙根进行勘测。渐渐的我们发现当进入尼伯龙根的人满足一种规则时,就能平安上车。”赵志明推了推眼镜说。
“平安上车?”路明非注意到赵志明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