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陈酿,只见这傢伙极其熟稔地用牙咬开瓶盖,“啵”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琥珀色的酒液被倒进刘同尘面前空著的三两杯,发出诱人的咕嘟声,液面几乎与杯口齐平,一滴未洒。
“老刘啊!”芬格尔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热情洋溢得有些夸张,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
他把满溢的酒杯稳稳推到刘同尘手边,自己则拿起自己的杯子,同样是满满当当,但容量明显小於刘同尘的那杯。“刚才那一杯,是为你迟到自罚,痛快!看得我都想叫声好汉!但那是罚酒!这规矩是规矩,心意是心意,不能混一谈!”
他边说边挺直腰板,力图显得更“正气凛然”些,活像个劝人从良的酒保。
“咱们兄弟伙儿天南海北跑到贵宝地,承蒙正统和刘兄你热情款待,安排得那叫一个周全!瞧瞧这一桌!这叫一个顺心”!龙肝凤胆也就这意思了吧?兄弟们吃得这叫一个香,舌头都快吞下去了!这叫什么?这叫情谊!厚重得跟这酒一个样!”他用力晃了晃自己手中酒香四溢的杯子,“可光有菜没酒,那不成!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酒是长江水,越喝越貌美!咱这心里头滚烫的感激之情、合作的诚意,光靠扒饭哪能表达得尽兴?必须得靠这玉液琼浆”来添把火,掏心窝子的话才出得来啊!”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真挚(至少看起来是)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不容拒绝的势头:“来!刘兄!这杯酒,不是罚的,是敬的!第一杯,敬你关键时刻在听证会上替我们明非师弟仗义执言,这份情义,咱卡塞尔人心里都记著呢!第二杯,敬正统的这份诚意!拿这么好的席面招待咱这帮土鱉”,真是给足了牌面!第三杯————咱敬之后精诚合作,马到功成!”
他狡猾地將三杯並作一杯劝:“老刘你是讲究人,又是在自己主场,就这一杯满的!
小弟我仗著年轻,脸皮厚点,半杯!你一杯我一小口,绝对公平!刘兄,你是咱们在北京的指路明灯”,这酒你要是不喝,兄弟我这心里不踏实,这接下来吃饭都没滋味了!你看,气氛都到这了,菜也垫肚子了,你就当给兄弟一个开了心扉的机会!干了它!是爷们儿就痛快干了这顺心顺意”酒!”
说著,芬格尔將自己杯沿略低的酒杯重重地磕在刘同尘杯壁中部,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不由分说,仰头就往自己嘴里猛灌,喉结上下滚动,眼角余光却始终死死盯住刘同尘握杯的手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该你了,老兄!喝不完这杯,今儿这戏台子就白搭了!
说者有心,听者自然也有心,很显然真正的话题要在芬格尔这杯酒以后展开,一些隱晦的,直白的试探问答马上就要在这杯酒下肚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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