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锁链一根接著一根绷断,炼狱內开始震动,源头就是那高悬在这片空间正中央的红色物质团。
大片的钟乳石落下砸进岩浆湖內,惊起大朵浪溅射到金属平台上,流到强盗们的脚边,红色物质团內发出暗哑刺耳的怪异嘶吼声,极具穿透性的直刺入人的脑膜!
肯德基先生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自己必须做点什么,那可笑的纸筒完全掩盖不住他火炬般的黄金瞳。
酒德麻衣也终於握住了大腿上的两把刀,黄金瞳明亮如大日。
在火光下肯德基先生猛地向炼狱入口处跑过去,这不是要逃跑,而是根据黑影动手的顺序判断出的威胁程度,帕西手上肯定握著能够阻拦黑影毁灭链金阵列的力量!
无形的领域从他体內升起,他的外表皮肤顏色迅速质变成成了如岩石般的青灰色,浑身本就壮硕的肌肉进一步膨胀,仿佛以青铜雕塑成的巨型雕像活了过来!
言灵·青铜御座!
观测台的护栏急速的向他飞来,黑影再度出脚,把周遭的一切都踢向肯德基先生,黑影当然清楚肯德基先生要做什么。
但肯德基先生却是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钢铁护栏在他硬化的肌肉上碰撞,如金铁碰撞一般爆发出激烈的火,酒德麻衣在他的身后跃起,两把长刀如跳动的飞燕將所有阻拦他的物品切开。
肯德基先生感谢酒德麻衣提供的帮助,开始如掷饼者一般蓄力,准备一举撞开那个挡住大门的控制装置,將帕西解放出来。
他们都听到了帕西也正在那一边以极其暴力的手段,试图撞开那数吨重的金属与电路板的集合物。
但就在这个时候,万籟俱寂。
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被迫静止了,是的,所有人被迫。
一个强大到可以控制所有人的领域笼罩住了他们,他们的思想如常运转,但却只能巴巴的看著自己停滯在这片空间里。
或许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肯德基先生想,他视线的余光看到炼狱的门口出现了一位新的客人。
他下意识的想等时间重新开始后吹个口哨打招呼,但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应该先考虑等等自己该怎么停下自己。
蓄力已经到了极限的一刻,就像吹到爆炸前的气球突然停止了注汽,就这么硬生生停下的话,他会憋出內伤的,但如果调转车头撞向岩壁,他又怕撞穿这里,彻底毁掉炼狱。
泥头车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啊!
就在肯德基先生在心里焦虑的时候,门外的男人轻描淡写的推开了控制装置,走上了这个刚刚开场的舞台。
控制装置被他融化成一滩铁水,帕西被他拉了进来,顺手还拿走了帕西手里的转轮手枪;肯德基先生则是被他轻轻一拍卸了肌肉上的力气,同时摆正了身体,右臂高抬四十五度。
酒德麻衣是被优待的那一个,她被赦免了,从空中失力落下来的时候被男人双手抱住了,然后温柔的放到了地上。
他真正的走上了舞台,停步,双目正对著观测台上的黑影,目光里似乎有些意外,以及好笑,摧残的金色眸子里活灵活现的好像在说,戏精在我这里並不起作用。
转轮手枪击发,与其相配合的是一声响指。
火光中,那两根有力的手指碰撞在一起,摩擦,空气从指缝中被挤压出来,隨后发出的响指声清冽刺耳,在炼狱中所有人的耳中像是编钟的奏鸣。
一瞬间,时间恢復正常,黑影那神秘可怕的领域被射出的贤者之石猛然击碎!
那声响指明明那么普通,但却令人產生了震耳欲聋的错觉,那一声响是在所有人的灵魂上跳舞,在他们的精神层面上掀起了风暴,如同一把新淬的钢刀,要用强权为其开光,於是它就斩断了笼罩在这里的强权!
彻底抹平!
风平浪静了,整片空间內的一切都恢復正常。
就像无形的衝击波横扫过战场,所有的异象,所有的波动都在剎那间因为男人的入场被平息了,炼狱重新恢復死寂,岩浆流动寂静无声,龙王残躯平静如死。
黑影转头死死地盯住了那抚平一切的男人。
火光中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男人。
看不清脸,身材乏善可陈,身上的衣服也平平无奇,就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路人甲,但他站在那里就带给所有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平凡却神秘至极。
男人扫视舞台上的所有人,没有说话,屏息垂眸。
他在等待什么,所以其他人也必须和他一起等待。
直到链金阵列內的所有意象清晰具现在现实中,他才动了,点头致意,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微笑问候,“晚上好,诸位。”
顿了一下后,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黑影身上,“当然,也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