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了一眼女孩,才缓缓点头。
两位女士也鬆了一口气,走路的步子都轻快起来,很快就超过了男孩女孩,林间小路里一直走在前面的两个孩子,在这时候居然落后了。
“想吃什么?”男孩问。
“冻鱼。”女孩说。
“好。”男孩点点头,拉起女孩的手,两个人就这样跟在程立后面走进了一家小酒馆。
一进酒馆就有一股热风扑到脸上,酒馆里没几个人,昨天才下了暴风雪,镇子里有把子力气的男人都出去捕猎了,女人们则是趁著好不容易的大晴天,把家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晒著。
程立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木桌上送来的水杯是塘瓷杯,通体白色,杯环左侧有红色的五角星,看样子是从莫斯科產的。
埃琳娜第一次看到那杯子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毛,杯子表面的无机玻璃瓷釉在无数次使用时不经意的磕碰下露出了下面的金属,在长时间的氧化后就形成了锈红痕跡,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產生了不卫生的感觉。
但看见程立和男孩都不怎么在乎以后,就也没提出来,这或许是她將来在这里生活下去的必修课。
酒馆里的火炉里亮著大火,热浪扑在他们裸露的后脖颈上暖洋洋的,很舒服,窗户外面照进来白色的光,在光与火的交接处,红牌伏特加倒满了整个搪瓷杯,两个孩子杯子里则是热气腾腾的牛奶,白雾溢散在空气里。
“你以前学过中文吗?”程立坐在埃琳娜对面,想到一开始见面时候的场景。
“爸爸说未来东方一定会有大发展,作为他的女儿,必须掌握中文,这样才好接他的班。”到了镇子上,埃琳娜那颗警惕心就也绷不住了,一路上她没有看出来程立的恶意,所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真诚。
“你爸爸是对的,未来中国一定会有大发展,我的祖国会越来越好。”程立点头,將手里的塘瓷杯抬起来,嘴角是压不住的笑,“真是走运,我们能从那片雪地里走出来。”
“那你们呢,你们是为了研究什么才会来这里?”埃琳娜也抬杯子喝酒,“这地方有什么好研究的?”
“我也觉得这地方没什么好研究的,之前好多天我都为了我们的项目发愁,担心后续的研究经费批不下来,现在好了,我大概是不用担心这个了。”程立喝了一大口伏特加,“我只要能带看她安全回国,我们这次的研究就不算失败。”
“她?”埃琳娜一耸肩,没明白程立的意思。
“她老聪明了,我们的研究数据她光凭脑子就能记住大半,我是沾了生活技能等级高的光,所以才没被选作当助手。”程立哈哈一笑,撇了女助手一眼。
女助手没说话,只是闷头喝酒,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女孩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热牛奶,一口一口撕开送上来的冻鱼。
天光到了下午五点,天刚朦朦黑的时候,出镇打猎的猎人们一个接著一个从小镇外面回来,每个人手里的布袋子都带著收穫。
“你说你爷爷是个老猎人?现在大概就是他回来的时候了,你可以去找他了,酒馆里的人马上就会多起来,我们该走了。”程立喝完最后一口伏特加,眼底也泛起了一丝醉意,而在旁边的女助手早就醉倒在桌子上了。
程立起身背起来女助手,看著埃琳娜说,“你爷爷家的位置我和你说过了,出了这个酒馆,朝右手边走五百米,然后再往左走300米,你大概就能找到你爷爷,但愿你爷爷还记得你这个城市里的孙女。”
“谢谢。”埃琳娜没有喝多,当在杯子里喝到一片铁锈后,她就立马停下了喝酒的打算,所以才得以在现在还保持清醒。
“要跟我一起走吗?还是说你在这个镇子上有可以过夜的地方?”程立又回头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孩。
男孩起身用动作表示了自己的选择,女孩跟在男孩后面,一行五人就此分道为四一,朝看可以让自己睡一个安稳觉的地方步行而去。
天色將暗。
程立回到了他阔別五天的“豪宅”,点燃壁炉,找出一根雪茄,换上崭新的保暖內衣。
程立称呼自己住的地方是“豪宅”,当然是有底气的,这个房子在除去程立和女助手住的地方后,甚至还余出来两间臥室,足够男孩女孩分开住。
不过看样子两个孩子是不会分开睡就是了。
程立了將近一个小时折腾整个房子的供暖,在夜晚彻底降临的时候,整个房子都来到了零上的温度。
他得意洋洋的看著男孩,“怎么样,我这地方比你们出去租房子住划算多了吧,当初为了弄到这房子我可了大功夫呢。”
男孩没有回答程立,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那辆越野车上。
“如果未来几天不会下雪,大道上的雪一融化,我们就出发去最近的火车站,我可能买不到回中国的车票,但你们一定能买到去莫斯科的车票,需要我帮你们出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