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你TMD手里有枪,跟他废TMD什么话。」
整枪——

    六把。

    整整齐齐地摆在工作檯上,旁边是六个弹匣,每个弹匣里压满了20发子弹。

    陈正拿起一把枪,拉开套筒看了一眼,復进簧的弹力均匀,击针的行程乾脆利落,他放下枪,把弹匣拍进去,咔嗒一声,卡笋咬得死死的。

    “光头!凯申!”

    两个苦工同时停下手中的活,小跑过来,站得笔直。

    “把枪管装麻袋,枪械另外装。”陈正一边说一边从角落里扯出两个化肥编织袋,灰色的,上面印著阿拉伯文,“装好了扛到我车上去。”

    “咕!”光头一把抓起麻袋,三根粗短的手指头一抖,麻袋就张开了口。凯申抱起一摞枪管,一根一根地往里码,动作轻得像在放鸡蛋,生怕磕碰了。

    陈正则自己动手,把那六把aps手枪用旧布包好,塞进一个帆布工具包里,弹匣另外装在一个铁盒子里,盖子盖紧,用胶带缠了两道。

    十分钟不到,货全装好了。

    光头扛著麻袋往外走,那麻袋少说五六十公斤,它扛在肩上跟扛一袋棉花似的,脚步轻快得不像话。凯申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工具包和铁盒子,嘴里“咕咕咕”地哼著什么,听起来像在唱歌。

    陈正拉开皮卡的车斗,光头把麻袋放进去,码得整整齐齐。凯申把工具包和铁盒子塞在麻袋中间的空隙里,还用旧帆布盖了三层,拿绳子捆了四道,结结实实的。

    “行了。”陈正拍了拍车斗,“你们看好厂子,把门锁好,谁来都別开门,听见没有?”

    光头双脚一併,敬了个军礼:“咕!”

    凯申也敬了个礼:“咕咕!”

    陈正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柴油机吭哧吭哧地响了几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他掛上倒挡,皮卡缓缓退出院子,然后调头,朝垃圾街的方向开。

    后视镜里,光头和凯申站在门口,一高一矮,像两尊门神。

    陈正把车窗摇上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利群,叼了一根在嘴上。

    ……

    德拉市的早晨跟陈正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早晨都不一样。

    不,应该说——德拉市已经不是他昨天认识的那个德拉市了。

    皮卡刚拐上主路,陈正就看见了一辆翻倒的皮卡,车底朝天,四个轮子还在转,车斗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路边停著几辆车,车窗全碎了,玻璃碴子撒了一地,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钻石。

    其中一辆车的车门上还有弹孔,三个,呈三角形分布,边缘的金属往外翻卷著,像绽开的花。

    陈正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把方向盘攥紧了,车速放慢,眼睛不停地往两边扫。

    街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行色匆匆。

    有人在跑,有人拎著东西往家里搬,有人把铁皮捲帘门拉下来,锁上加锁。一个老头赶著几头羊往巷子里躲,羊咩咩地叫,不肯走,老头拿鞭子抽,抽得羊直跳。

    远处传来喊叫声,听不清在喊什么,但那股子愤怒隔著几条街都能感觉到。

    陈正拐进一条小巷子。

    哈立德说得对,不能走大路。

    这条巷子他以前走过,两边是住宅楼的背面,窗户都用铁栏杆焊死了,晾衣绳上掛著衣服,被风吹得哗哗响。

    地上有垃圾,有碎玻璃,还有一只死猫,已经扁了,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

    巷子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陈正减速,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左边是空的,右边——

    右边停著三四辆皮卡,车斗里坐著人,手里举著旗子,旗子上写著阿拉伯语的標语。他们没动,就停在那儿,像在等什么人。

    陈正一脚油门,皮卡从巷子里窜出来,右转,朝另一条路开过去。

    后视镜里,那些人看了他一眼,没人追上来。

    他鬆了一口气,手在方向盘上拍了拍。

    他自言自语,“正经生意人,怕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

    又过了两条街,他看见了一辆冒烟的军车。

    外壳焦黑,轮胎烧没了,只剩轮轂,车窗全碎,座椅烧得只剩弹簧,车旁边躺著一个人,穿著制服,脸朝下,一动不动,身下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黏在地上,像一摊泼了的油漆。

    陈正把目光移开,盯著前方的路。

    他的手开始抖了。

    肾上腺素。

    他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皮卡吭哧吭哧地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弯,垃圾街到了。

    垃圾街跟他之前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以前还有几个小贩在摆摊,还有老头在卖轮胎,还有少年在修摩托车。

    今天——全空了。

    街道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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