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就像是一把把剔骨刀,让亚索感受到了一股由內而外的彻骨疼痛。
粘稠的猩红色液体顺著他的剑刃淌下,那些融入地面的血跡仿佛永远也不可能被擦乾净——犹如他身上的罪孽。
他確实没有杀素马长老,但他杀死了追来的师兄弟们。
整个经过犹如疾驰而过的颶风,快到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恍惚间,亚索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柄剑。
而自己的另一头,被残酷的命运紧紧攥住。
唯一能让自己解脱的方式......
亚索低头看向了剑锋,握住剑柄的手开始颤抖。
但下一刻,他猛然张开了手掌,仍由长剑落下。
脑子里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某个陌生的女声在说话:
赎罪的第一步,是负起责任......
“责任?”
亚索努力让自己不看向地上那些熟面孔。
他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响起陌生的女人声音,但这声音確实给他开闢了一条新路。
如果他之前的责任是保护素马长老。
那么现在的责任......
“我要找到真正的凶手!”
亚索的眼神慢慢有了焦点。
炙热的太阳光让他有些恍惚。
但在恍惚中他找到了自己的新方向。
他俯身捡起了自己的剑,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上面的血跡。
但似乎是因为之前有血溅射到了衣服上,因此越擦血跡反而越多。
阳光在这时释放出了不属於这个季节的炙热,沉闷而又湿热的空气让亚索眯起了眼睛,世界在此时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煋红色的滤镜。
他不再去看地上的尸体,也不再去看剑上的血污。
凌乱的风在他的附近掀起,推著他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他,是一个罪人。
但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之前,他要找到杀死自己是师傅真正的凶手。
这个理念就仿佛是最后支撑著他前进的光,任何挡在这道光之前的身影都將被他视作阻碍。
抱著这种信念,他重新开始在森林间穿梭。
內心的罪孽感让他在没有人的空旷位置也仿佛成为了过街老鼠。
他用杂草和泥土污染了自己的脸,用血水和汗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衫。
在每一个抉择点,他会挑选更艰难的那条路。
仿佛自己遭遇的苦难越多,內心就越好受一般。
唯一支撑著他走下去的,是內心的执念,是那一抹黑暗中的光。
然而就在他追寻著『光』,想要找到凶手时,又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又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准確一点来说,应该是他这辈子最熟悉的身影。
“永恩......”
亚索低垂著头,一缕头髮顺著髮髻散落下来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它们跟胡茬纠缠在一起,像是想要挡住整张脸。
这种下意识地肢体动作,在有些时候比表情更能反映出心情。
但对面那道身影似乎不在乎这些细微动作。
“跟我回去。”
永恩的声音有些陌生。
似乎跟往昔不太不一样。
就像是冬日里彻骨的寒意,瞬间浇熄了亚索內心好不容易才生出的一丁点希望。
但对於亚索来说,这种陌生和异常反而让他轻轻鬆了口气。
如果永恩在此时表现出了善意和理解,会令他的內心更受折磨。
毕竟身份对调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面对永恩时保持往昔的態度。
望著那张在黑夜里显得有些模糊的脸,亚索嘆息了一声,有些颤抖地开口道:
“你相信我么?”
就算知道不太可能,但人总归是会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特別是当对象是你自己的亲人时。
然而希望这束光,似乎是照不破阴云密布的夜晚。
永恩的声音依旧冷漠,里面似乎还多了一抹急切。
“跟我回去!”
“我现在不能跟你回去,我得找到真正的凶手到底谁......”说到这里时,亚索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句话,“负起责任是赎罪的第一步,我犯过错,我也会跟你回去。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用我的方式担负起我需要背负的责任。”
“你的责任?”永恩的语气比剑更加锋利,“你的责任是杀死那些去抓捕你的师兄弟么?”
“......”
亚索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