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该做的事情。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这两句话从儿时起就伴隨著他们成长。
父母们往往会根据自己的人生经验,来尝试著去斧正孩子的人生。
这个结果可能是错的,也可能是对的。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种『正常』的人生体验。
他们的出发点,绝大多数是好的。
而对於锐雯来说,孤儿出生的她只体验过另一种人生。
诺克萨斯的军营教育不会告诉你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他们只会告诉每一个士兵,什么必须去做,什么绝对不能做。
就比如当下。
纳沃利兄弟会的出现,是一种跟目標任务毫无关联的意外事件。
而在面对意外事件时,每一个士兵都要学会如何去避开它们。
这无关於应该或不应该。
这是命令。
违抗命令的代价,或许不是直接死亡。
但它一定会让你谨记终生。
久而久之,诺克萨斯的战士们就会变成被关在电笼子里的猴儿。
无形的规矩和条例,將他们的人生限制在某个固定的空间內。
哪怕是已经决定彻底跟诺克萨斯断开连结的锐雯,依旧被这种无形的丝线操控著。
望著朝前方走去的莱恩,锐雯有些慌了,她伸手抓住了莱恩的衣角。
“喂,你要干什么!?”
莱恩转过身,理所应当回答道:“我说了要去做该做的事情。”
“我们现在该做的是找到那对兄弟!你说过只有找到他们才能阻止悲剧蔓延。”
这是锐雯当下的执念。
也是她给自己的大脑下达的唯一指令。
但莱恩却对著她摇了摇头,“你想过赎罪以后的生活么?”
“以后?”锐雯愣住了。
对於一个前不久还想著以命抵命的人来说,未来这种东西太过於虚幻和飘渺。
“你是回不去诺克萨斯了。”
莱恩的话让锐雯沉默。
因为无论是她自己的內心,还是诺克萨斯官方都不可能让她再回去。
但在此之前,这种想法最多是在她的脑子里盘旋,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既然要活下去,又回不去诺克萨斯,那么你就得学会如何留下来。”
莱恩伸手將锐雯抓住自己衣角的手鬆开,而后又轻轻地拍了拍她头顶的呆毛。
从身体年龄来看,他其实跟锐雯差不多,甚至还有可能比锐雯小一点。
但从实际年龄,或者说从生活角度上来看,自己確实可以当一个『哥哥』。
这个世界虽然有绚丽的魔法以及五八门的冒险。
但从社会层面上去看,还处於萌芽阶段。
无论是辛德拉还是锐雯,她们的经歷放在另一个世界都是彻头彻尾的惨剧。
但在这个世界,却是一种无比普遍的现象。
普遍到她们自己都不觉得自己的经歷有什么问题。
对此,莱恩没有什么看法。
毕竟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他掌握的是黑暗魔法,又不是什么七颗龙珠。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碰见这些可怜的英雄时,伸手去拉一把。
锐雯的呆毛很软很细。
这种手感来莱恩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的橘猫。
將呆毛恢復成最初的形状,他看著锐雯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在诺克萨斯经歷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底色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对於我来说,或者说对於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好人来说......
“在能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去路见不平一声吼,不过是一个最基本的行为而已,如果你想要留在这里並融入自己,让自己的余生更好受一点。
“那就在碰见类似的事情时,去挺身而出吧!
“曾经有人说过,很多人做善事的本质並不是为了帮助他人,而是为了让你自己的內心获得一种满足。
“救赎的第二步,是原谅自己。
“或许现在的你还走不出这一步,但只要你从现在开始做,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好人。
“况且,收拾几个人而已,並不耽误我们寻找亚索永恩不是么?”
说完。
莱恩迈开脚步走向了前方的店铺。
能说的,他都说了。
但如果讲道理能让一个变好,那么这个世界就不可能有坏人存在。
关键点,还是在於自己。
莱恩相信锐雯。
就算她现在不理解自己说的,迟早有一天她也会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