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将花放在了我的手心。纤细的手指极为柔缓地,将我的掌心合上。
他笑了,带着一丝令人心慌的平静。
“你来选吧,兰德,适合我的花。”
掌心握着冰凉而脆弱的花朵,我的脸颊隐隐泌出冷汗。他又一次在我面前毫无掩饰,完整的将他阴暗的内心暴露在了我的眼中。那毫无笑意的冰冷笑容,明显是在逼迫我给出令他满意的答复。
我并不懂什么花,这种细腻的脆弱的东西;我也不懂他的内心,同样的细腻而敏感,不知何时就支离破碎,陷入泥沼。
曾经,我游玩这款游戏的时候,在珀尔这里栽了一次又一次,NE……BE……BE……他的心中藏匿了太多负面的情绪,却被他拼命藏在面具之后。
我是有些讨厌他的,遮遮掩掩,从不流露出自己真正的想法。送他巧克力会降好感,为他撑伞会降好感。或许就是这深藏已久的怒气,让我在单独面对他的时候变得那么尖锐。
他要是直率点就好了……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HE,他终于露出了纯真无垢的笑容,仿佛忘却了所有的伤痛。不过也是啊,毕竟是我过关斩将,废了好多个存档才打出的HE,当然会记忆深刻。
手指偶然间摸到了被我揪掉后随手放在兜里的小花,我深吸了一口气,要是他再莫名其妙发神经的话,我就暴揍他一拳,让他尝尝友情破颜拳的滋味。
我学着珀尔刚才的样子,并不太温柔的,将那铃铛状的白色小花,连带着被珀尔放在我掌心的玫瑰花,一齐放在了他的手心。
虽然我不懂什么花语,不过这随处可见的花,很适合他吧,嗯,做个普通人就好,别整天那么低沉阴郁的。
“喏,你要的,适合你的花。”
珀尔有些怔然,他显然没有料到我竟然这么随意地打发他。
他垂眸看向手心,久久没有说话。
被兰德放在他手心的白色铃铛状小花,半透明的花瓣包裹住金黄色的花蕊,那是云翼柏的花。
花语是——向往自由。
珀尔伸出指尖轻轻地触碰那朵小花,很快又像被烫伤似的收回。他的睫毛轻颤,心脏处又一点点攀升起那股陌生的酸涩,像是有什么在融化。
这次他不再觉得撕心裂肺,心口被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痛楚所包裹,那腐烂已久的结痂从他的伤口处剥落,将他敏感的内心毫无保留的暴露在那人面前,压抑的情绪如决堤般上涌。
“嗯……很适合。”
他的声音有些颤动,像是微弱的哀鸣。
珀尔一直低着头,在朦胧的光影中,他的眼角似乎闪过极小的微光。
“副会长?”
他没有回应。
“珀尔?”
他是哭了吗……
不会吧,我在心中嗤笑了一声,他怎么可能在我面前哭呀。
他低头一言不发的样子还是让我有些担心,我小心地凑近他,歪着头自下朝上地,试图透过他脸上的阴影观察他的表情。
“珀尔哥哥?”我试探着叫他。
一片阴影落下,珀尔将头抵在我的肩头,阻断了我的视线。我能嗅到从他校服中散发的清列的雪松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玫瑰气息。
“别动……”
低沉的声音从我的耳畔传来。
如同被下了定身的咒语一样,我僵在了原地,任由他借用了我的肩膀。在长久的平静中,他好像发出了一声轻叹。
肩膀上的沉重一点点减轻,片刻的纵容后,珀尔的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他揉了揉我的头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揉乱了西尔为我编的辫子。
“走吧。”
珀尔走在了我的面前。
斑驳的树影下,阳光穿透枝叶照在了珀尔精致的鼻梁上,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透亮,一如那抹阳光。
他看了看手中的花朵,以一个极为珍视的力度,将蜜蜡色奥斯汀玫瑰重新别在了衣襟上,以及那平平无奇的云翼柏花,也被他轻柔地放在了胸前的衣兜里。
人前他又是那完美无缺的副会长的形象,但并不妨碍他心中对那不敢述之于口的自由心生向往。
他渴望成为兰德那样的人,自由不受约束。
“副会长……”我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他刚刚又把什么情绪憋在心里了吗?
“兰德,以后叫我珀尔吧。”他弯起了眼角。
“嗯?”
“你刚刚这么叫我了吧。”
“哈哈……”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假装四处看风景,完啦,被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