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通天道友，你信命吗？”
通天一愣，随即傲然道，那一刻，圣人的威压席卷而出：“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天道不公，我便截取那一线生机！命？我不信！”
“好一个不信。”赵长歌笑了，但这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苍凉。
他指了指多宝：“此子聪慧过人，未来或可执掌一方大教，受万世香火。只是那大教，未必是你截教。”
“什么？！”通天拍案而起，案几瞬间化为齑粉。
多宝更是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冷汗直流：“师叔明鉴！多宝生是截教人，死是截教鬼！绝无二心啊！我对师尊的忠心日月可鉴！”
赵长歌没有理会，又指了指金灵：“此女刚烈，宁折不弯。未来或许位高权重，统御群星。只是那是死后的荣耀，亦是生前的枷锁，永世不得解脱。”
金灵圣母脸色煞白。
死后？枷锁？
“至于龟灵……”赵长歌看着那个傻白甜，叹了口气，没忍心说出那句喂了蚊子，只是含糊道：“以后离带翅膀的东西远点，尤其是蚊子，能拍死就别留手。”
最后，他看向无当。
“未来天地，万仙凋零。能真正获得半分自由，甚至连名字都要改换才能活下去的，恐怕只有这一个了。”
“而且，那时候的她，也不再是截教的无当圣母了。”
赵长歌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碧游宫众人的心头上，砸得他们元神震荡。
大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多宝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叛教？执掌别的大教？这对于此时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更是诛心之言！
但他看着赵长歌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一眼看穿了前世今生，连命运的底裤都被扒了个干净。
通天教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四周的青萍剑气不受控制地激荡起来，割裂虚空，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空间都在悲鸣。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诅咒他的徒弟，早就被他一剑劈成两半了。
但这人是赵长歌。
是一个随手拿出混沌灵宝、把蟠桃当肥料、连他都看不透深浅的神秘人。
“赵道友。”
通天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你是说，我截教未来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万仙凋零。
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连圣人都有些扛不住。
如今截教正如日中天，万仙来朝，乃是洪荒第一大教。
哪怕是阐教元始天尊，虽然嘴上看不上，但也得承认截教的势大。
怎么可能凋零？谁能让它凋零？
“如今还是巫妖量劫，妖族掌天，巫族掌地。”通天紧紧盯着赵长歌，目光锐利如剑：“道友所言，未免太过耸人听闻了吧？”
赵长歌并没有被圣人的气势吓到，依旧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茶盏，仿佛刚才那些惊世骇俗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赵长歌淡淡道：“巫妖二族如今何等强盛？帝俊、太一，十二祖巫，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但道友觉得，他们还能蹦跶多久？”
通天沉默。
作为圣人，他自然知道巫妖气数已将尽，量劫将至。
“巫妖之后，便是下一量劫。”赵长歌放下茶盏，直视通天的眼睛，那目光像是两把刀子：“道友的截教，太盛了。盛到连天道都觉得拥挤，盛到，让某些人睡不着觉。”
“某些人……”通天眼中寒芒一闪，杀意凛然。
他当然知道某些人是谁。
西方那两个不要脸的。
甚至，还有昆仑山玉虚宫和首阳山八景宫里的那位二兄。
“道友既然看出了这些，可能解？”通天突然收敛了全身气息，对着赵长歌郑重一拱手。
他不信命，但他信因果。
赵长歌既然点破了，就说明有一线生机。
赵长歌看着通天那期待的眼神，心里其实也没底。
这毕竟是天道大势，鸿钧道祖在上面压着呢。
但他不能怂，逼都装到这份上了，跪着也得圆回来。
“天机不可泄露。”赵长歌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这句万能台词一出，逼格瞬间拉满。
通天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