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寧只觉周围有醉人的花香,有惑人的美色,有炙热的注视,脑袋晕乎乎的,粉唇微张神色有些呆。
顏君御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如破釜沉舟般急说,“我的意思是,顏家有先例,並无门第之別。我娘就爱做生意,和……和你一样。”
此情此景,长这么大,顏君御第一次如此认真,却又第一次觉得平日里口若悬河的本领捉襟见肘。
似乎终於听懂了他的意思,温和寧的眸子骤然睁大,几乎脱口而出,“你想让我和你娘一样赚半个国库的银子?”
她的脑袋摇的宛若拨浪鼓,人也下意识的往后退。
如今大峪繁盛,国库丰裕,半个国库的银子至少百万两。
顏君御被噎的呆愣原地。
他表达的不够准確吗?
他表达的重点是银子吗?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正百爪挠心,福婶出现在门口。
“小少爷,老奴做了宵夜,请温姑娘移步前厅吧。”
不等顏君御点头,温和寧脚步有些匆忙的转身道谢,“我正好有些饿,那就叨扰了。”
福婶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氛围,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引著温和寧往前厅走,一边走一边温声道,“以前,四小姐也常常在这个时节带著姑爷来院子里赏花,一转眼,小少爷就这么大了,真是恍如隔世。”
温和寧微微敛下长睫,没有没说,心口又乱又慌。
刚刚脱口而出的荒诞回应,此刻却再无法掩饰內心最真实的怯懦。
她並不想再开始一段门第不符的感情,也自问没有霍四娘的魄力。
如果在男女之情和知己友情之间做选择,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她很欣赏顏君御,也仅此而已。
福伯已经布好了菜,简单的家常小炒,却色香味俱全。
见她过来,福伯满脸慈祥。
“四小姐珍藏的百花酿,温姑娘一定要尝一尝,比酒楼里卖的更加醇厚。”
说著打开了一个酒罈子,酒香四溢,仿佛真的有数百种鲜花在鼻翼间盛开怒放。
“福伯福婶,你们也一起坐吧。”隨后入座的顏君御轻轻摆了摆手,接过福伯手里的白玉酒壶亲自给温和寧倒了一杯。
俊逸如仙的脸上神色如常,似乎刚刚在花林中的急声询问並没有发生过。
反倒是温和寧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略显疏离的微微頷首,“多谢世子。”
惹得男人看她的眼神越发幽怨。
福伯福婶落座,酒过三巡很快聊起了过往旧事。
说的最多的是小时候的顏君御跟霍四娘斗智斗勇的趣事。
略显尷尬的气氛被温馨和笑声化开,温和寧也被感染,不由想起了自己过世的祖母,服刑的父亲,畏妻懦弱却又努力想要护著她的大哥。
在京城的时候,他们也常常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著笑著。
思念无处可诉,手中的百花酿一杯接著一杯,温和寧喝醉了,歪在顏君御的怀里揪著他的领子看他。
福伯福婶不知何时早已离开。
安静的厅內,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你真好看。”温和寧看了许久,吃吃笑著眼底满满的皆是不加掩饰的沉醉迷恋。
那粉雕玉琢般的小脸却又透出几分凌乱破碎的脆弱,看得人心软疼惜。
顏君御抬手,指尖勾著她的发梢绕过耳后,略有些无奈,尾音却又勾著不甘心的蛊惑。
“我这么好看,那你嫁我可好?”
温和寧没答,片刻后低下头,小手还是紧紧攥著那截衣襟,白净的额头轻轻抵在他华贵威严的官服的正胸盘扣上。
“顏君御,我想我爹了。”
之后,再无动静。
顏君御犹豫著要不要透漏些自己在做的事情,一低头,却发现她人已经歪著小脸睡著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弱,仿佛抓著那片衣襟才觉安心。
夜色更浓,皎白的月光照进前厅半截,影影卓卓的风吹得外面树影斑驳。
顏君御一手揽著她,一手拿起酒盏一饮而尽。
似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声,“快了!”
夜半子时,温和寧的裁衣坊內,一个身著夜行衣的小贼悄无声息的落在院中,吹亮火摺子,环顾四周,不由低咒。
“这僱主也是有病,联排的商铺,让我烧铺子,整条街怕都要烧起来!”
他一边吐槽一边撬开了后院存放布料的房锁,举著火摺子站在门口得意洋洋的从腰间抽出一把黑色的大剪刀。
“要毁了这些布料何至於用火攻。”
说著迈步而入,朝著整齐堆放著的布匹直接扎了下去。
剪刀还未刺破布料,脖子忽觉一沉,他来不及痛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