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温柔,但我注意到她和卢修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不过这次总算不用幻影移形,在我强烈要求下,卢修斯居然愿意让我用飞路粉。
我的手指摸向口袋——那里藏着一颗莉莉偷偷塞给我的太妃糖,包装纸上用口红写着:
随时联系。
飞路粉的绿色火焰吞没我们之前,我最后瞥了一眼对角巷的夕阳。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见,我的朋友们。
飞路粉的绿色火焰刚刚熄灭,家养小精灵多比就“啪”地一声出现在壁炉前,大耳朵因为紧张而不断抖动:“小、小姐回来了!主人说——”
“我知道。”我拍了拍袍子上的炉灰,打断它结结巴巴的汇报,“父亲在哪里?书房?”
卢修斯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解开旅行斗篷的银扣:“急着去认错?省省吧,父亲今晚有客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楼上——书房的门缝下透出光,还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我的胸口有些发闷。
“那我回房间了。”我转身就走。
“等等。”卢修斯突然拽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拿着。开学后斯拉格霍恩的生日宴会上用得到。”
盒子里是一条银绿色的宝石手链,蛇形搭扣的眼睛是两粒小小的翡翠——和母亲之前送我的胸针是一套。
我抬头看他,卢修斯却已经别过脸去,银灰色的睫毛遮住了眼神。
“别这副表情,”他轻哼一声,“只是不想你在教授面前丢马尔福家的脸。”
我默默收下手链,突然注意到他左手腕内侧又多了几道新鲜的伤痕。
还没等我问出口,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父亲的。
卢修斯表情骤变,转身大步上楼。
接下来几天。
庄园比往常更加安静,家养小精灵们走路都踮着脚尖。
父亲始终没有召见我,而卢修斯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身上总带着某种陌生的草药苦香。母亲大部分时间待在东翼的温室里,偶尔会在深夜来我房间,默默放下一杯温热的薄荷茶就离开。
唯一的好消息是——再过三天就是霍格沃茨开学的日子。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检查行李:詹姆偷偷塞给我的活点地图(现在被施了永久性的隐形墨水咒),小天狼星给的狗牌手环(握在手心会微微发热),莉莉寄来的信(夹着她和佩妮在伦敦塔桥前的合照,背面写着“等不及开学见你”)。
还有西弗勒斯,哦准确来说,是暑假在莉莉家时,他母亲给的那瓶白鲜药剂。
我把它们全都藏在了施有扩展咒的化妆盒夹层里,上面盖着一层无关紧要的发卡和丝带。
马尔福家的人永远不会翻女孩的梳妆盒,这是他们可笑的贵族礼仪里为数不多的优点。
最后一天傍晚,我正往箱子里塞最后一件袍子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是母亲。
她手里捧着一个天鹅绒小包,气色比平时更加虚弱:“给你的。”
我总觉得她自从挪威回来后,除了刚回来那几天,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包里是一瓶银蓝色的魔药,和满月那晚她给我的一模一样。
“以防万一。”她轻声说,手指拂过我的发梢,“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看书,还有……”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把我拉进一个紧紧的拥抱。母亲身上熟悉的冷香里混着一丝陌生的苦涩,像是某种强效魔药的味道。
“妈妈?”我有些不安地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她迅速松开我,脸上又挂回完美的微笑,“只是……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像告别。
早餐桌上的阳光格外明亮,照得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父亲罕见地出现在餐厅,虽然脸色依旧蜡黄,但至少换上了正式的墨绿色长袍。
他沉默地用完餐,只在最后放下餐巾时对我说了一句:"别给斯拉格霍恩添麻烦。"
卢修斯全程没说话,只是优雅地切着煎蛋,直到家养小精灵多比战战兢兢地进来告诉我,我的行李已经准备好了。
母亲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银灰色长袍,发间别着珍珠发簪。她又亲自检查了我的行李,又往我的龙皮手提包里塞了一盒自制的薄荷糖:"提神用的,考试前含一颗。"
当我们出现在国王十字车站时,(当然这次父亲依旧没来送我,不过好在,母亲至少来了)卢修斯环顾四周,银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麻瓜,仿佛他们随时会掏出魔杖似的。
"快点,"他催促道,"别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