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碧刀老祖,何时驾临?”
“我等久仰圣人风采,今日有幸前来赴宴,自然是想一睹为快。若能得见圣人一面,便是此行最大的收穫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此外,在下还有一物,要献给圣人。”
“哦?”
眾人惊奇。
献礼?
寿礼不是早就送过了吗?
眾人入席时,各家的贺礼都已经登记造册,送到了碧刀宗的库房里。
这玄天宗的长老,怎么还有东西要送?
那顾崇却只是笑而不语,任人猜测,也不解释。
“这份礼物一现,”他慢悠悠地说,“诸位一定惊嘆。”
碧莲生也来了兴趣。
他看了看天色,日头正往中天攀去,离正午还有些时辰,便笑著道:
“顾长老莫急。吉时未到,老祖尚未出关。待钟声再响三声,老祖便至。”
“届时顾长老有何宝物,儘管拿出来便是,也叫我等开开眼。”
顾崇含笑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李旭坐在角落里,手已经缩回了袖中,摸索著一块玉佩。
不对劲。
这个人太不对劲了。
从刚才翻出沧海城的旧事,到现在莫名其妙又要单独献上一份大礼,每一件事都透著蹊蹺。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手里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少顷,钟声起了。
那钟声比方才厚重得多,也悠长得多,在山谷间层层迴荡。
李旭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悬在山巔之上,光芒万丈,將整座云棲谷照得通明透亮。
钟响三声。
余音还在山谷间迴荡,天地忽然静了。
风声停了,水声停了,连那些还在枝头聒噪的鸟雀也忽然噤了声。
山谷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旭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的身子也动不了。
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膀上,压得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气势没有敌意,只是释放出来,便让这满座的修行者,满堂的高手,满谷的生灵,统统成了泥塑木雕。
这便是圣境的威势。
他努力抬起眼睛,颤巍巍地看向前方。
他看见了。
山巔之上,一片片枯叶从枝头飘落。
旋转著,翻转著,在风中缓缓下坠。一道瘦削的身影,踏著那些落叶,拾级而下。
李旭终於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灰白的头髮束在脑后,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还没睡醒。
身作一件锦袍,腰间繫著一条镶玉的布带,掛著一柄同样华贵的长刀。
单论排场,远不如碧莲生现身时,他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走过来,像是邻家早起的老翁,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顺便过来看看热闹。
可他每走一步,这天地便静一分。
李旭甚至觉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那人停下脚步,站在主位之前,睁开眼,扫了在场眾人一圈。
然后他收回目光,在碧莲生身边坐下。
碧莲生这才像是活了过来,连忙起身行礼,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老祖。”
那老人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得很:
“嗯,坐吧。”
碧莲生应了一声,重新坐下,满座的宾客也这才如梦初醒。
那顾崇也是一头冷汗,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了。
直到苍老的声音敲在他心上:
“玄天宗的小子,你说有一物要献给老夫?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