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都地蛊惑道:
“你想想,这些年来,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是那些死去的人?是那些没能救下的人?不,那些都是藉口。”
“你最大的遗憾,是你不够强。如果你够强,那些人根本不会死。如果你够强,那些神庭根本不敢作恶。如果你够强——”
那声音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如果你够强,那个东西,你也不用怕。”
那个东西…
祝余知道它在说什么。
天道。
那个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却对世间苦难视而不见的东西。
它曾经將他视为异类,试图將他踢出去。那个明明有那么强的力量,却什么都不做,任由世间沉沦…
那个,依然高悬在世界之上,或许是唯一一个,还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是啊,它。”那声音满意地笑了,“你以为你杀光神庭就完了?你以为你建了火炬桩就圆满了?”
“不,真正的威胁,从来都在天上。那个东西,它看著你,看著你做的一切,看著你变强。你以为它会允许你继续下去?”
“不会的。”
“总有一天,它会出手。会把你当成威胁,会把你当成必须清除的异类。到那时,你怎么办?靠你现在这点力量?靠你那五个丫头?靠你师尊?”
“你师尊倒是强,可她有自己的事。龙族有自己的事。他们能帮你一次,能帮你两次,能永远帮你?到最后,你只能靠自己。”
“而你现在这点力量,能战胜它吗?”
“不能…”祝余喃喃自语,眼神放空。
“那你该怎么做?”
这一次,不等祝余回答,那个声音便替他给出答案:
“取代它。”
“为什么不能呢?那东西,那天道,它配在那个位置上吗?”
“浪费!”
声音怒道:
“明明可以结束一切,却对世间的苦难视而不见!那些神庭作恶的时候,它在哪儿?那些凡人被屠戮的时候,它在哪儿?那些该死的傢伙享受的时候,它又在哪儿?!”
“它什么都没做!”那声音几乎是咆哮了,“它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吗?!它配掌控这世间的一切吗?!不配!它不配!”
祝余的胸膛微微起伏。
“我配。”他说。
“你配!”那声音狂喜,“你当然配!你做了那么多,你救了那么多,你杀了那么多该死的,你比它强一万倍!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你的!”
祝余的呼吸越来越重。
“干掉它。”
他说,声音颤抖,止不住的亢奋。
“干掉它!”那声音嘶吼,“取代它!”
“换我来掌控这世界。”
“你来掌控!你来定规矩!你来决定谁该死谁该活!”
“我能做得更好!”
“你当然能!你比它强!你比它配!天的位置,凭什么只能它坐?凭什么不能让有德有力者居之?!”
听著听著,祝余笑了,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压抑不住的大笑。
“对对对。”他笑著,喃喃自语,“太对了…太对了…就该这样!”
那声音也跟著笑,尖锐刺耳,得意忘形的笑。
“我就是这么想的!”
祝余仰头,望著殿顶,笑声在空旷的殿內迴荡。
烛火剧烈摇曳,仿佛也被这笑声感染,跳动著,燃烧著,將他的影子投得更大、更长、更扭曲。
天穹之上,那血日之中的女子也在笑,笑声如狂。
良久,殿內才恢復平静。
“去吧,”祝余心中的声音道,“去拿你该拿的。去调集天下所有的资源,去研究那些功法,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撼动那个位置。”
祝余大口喘息著,面容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中。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