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
她没有抽回,反而坐下来,轻轻反握住他。
“为师也要多谢徒儿呢。”
她说,目光柔和。
“没有你,为师和同胞们还困在那天外。千年了,日復一日地守著那道墙,看著那些邪魔一次次衝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的,天外的战爭结束了,快到祝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荡平此界妖邪之后,他如约杀上天外。
那里的战场,比他想像的更加惨烈,龙族长墙巍峨,却布满伤痕。
无尽的域外邪魔匯聚成铺天盖地的污浊洪流,永不停歇地衝击著防线。
到处都是残骸和飞散的灵气。
但不知为何,那些域外邪魔被他天克一般。
他的上善若水心法,他的净化之力,正好是那些邪魔的克星。
在龙族力量的加持下,他一路杀穿了它们的防线,把那些望不到头的黑雾清扫乾净。
以自身为墙,支撑千年之久的龙族,终於自由了。
那也是祝余第一次,亲眼见到师尊的真身。
她比平日分身显现的形態更加高大,祝余目测,至少也在三米以上!
他站边上跟个小马驹似的,视觉衝击力和压迫感都相当巨大巨大。
当然,昭华很快便收敛了真身自然散发的威压,恢復了平日的温和平静,但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已深深烙印在祝余脑海。
还有那温柔宠溺的笑容,和现在的一模一样。
“过去之事,无需多提。眼下这般,便很好。”
“只是徒儿,即便前路已平,亦当时时自省,勿忘初心。力量虽可扫平外障,却未必能填满內心所有沟壑。”
昭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祝余仔细听著,很是配合地点点头,笑道:
“倒是师尊会说的话,师尊教诲的是,徒儿记下了。”
力量確实填不满內心所有沟壑,但能获取那些能够填满这沟壑的东西。
这个念头自祝余心中冒出,百年来,他经常產生这样的想法,而且每次都觉得有理。
毕竟好处是实打实的。
那些靠力量得来的东西,都是真实的。
功法是真的,实力是真的,那些被投入火中的灵魂也是真的。
就算这个世界是假的,这些东西也假不了。
“徒儿。”昭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最近確实有些奇怪。总觉得你有时候在走神,有时候又在笑。想什么呢?”
“想师尊啊。”
他想也不想地回答,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昭华被他这直白的回答弄得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答。
“油嘴滑舌。”
祝余笑而不语。
昭华没再和他贫嘴,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早些休息,莫要胡思乱想。”
祝余点点头:“师尊也是。”
昭华嗯了一声,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徒儿。”
祝余看过去。
月光落在昭华身上,將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雅。
“无论你想什么,要做什么,”她说,“为师都在。”
说罢也不等祝余回应,便迈步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祝余坐在原地,望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望向天空,那轮明月依然高悬著,洒下清幽的月光。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