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的灵气鼓盪开来,激起万丈狂澜。
祝余的剑刺入水盾,剑锋没入其中,却无法穿透。
他拼命催动灵气,剑锋一点一点向前推进。
水盾剧烈波动,表面泛起无数涟漪,却始终没有破裂。
昭华站在水盾之后,笑吟吟地望著他。
“你这逆徒,倒是真捨得下手。为师一介弱女子,可吃不住你这么狠的一剑。”
“师尊说笑了!” 祝余全身力量勃发,一边竭力前冲,一边也笑著回嘴。
“师尊乃是真龙之尊,就弟子这点微末力气,师尊即使以肉身硬接一下,怕也不过是留个红印子而已!”
“油嘴滑舌。” 昭华摇头轻啐,“出去一趟,心肠倒是变狠了。”
咔嚓——嘣!
终於,巨盾到底没有拦住祝余这一剑,剑刃破盾而出。
但就在水盾崩碎的剎那,昭华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祝余一剑刺空,力道用老,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拧身回防。
却已来不及。
一根纤长的手指抵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
啪。
勃发的力道眨眼消散,持剑的手也垂了下来。
昭华收回手,背负身后,笑意盈盈地瞪著他,嗔道:
“你这顽劣徒儿,在外头野了百年,杀伐气重了不少,本事倒也见长。可见了师尊,不问安好,不敘別情,上来就喊打喊杀,端的是无礼!该罚!”
祝余捂著额头,眼神定在昭华脸上。
眉眼,神態,还有那双永远平静如水的眼睛…没有破绽,没有任何破绽。
良久沉默后,祝余忽然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错了错了,徒儿知错了!师尊您別生气!” 他收起长剑,一步就闪到昭华身后。
“实在是这百年来,在外头见的畜牲事太多,杀得有些收不住手,血气上头,师尊您大人有大量,勿怪勿怪!徒儿给您捏肩捶腿,按摩赔罪!”
说著,还真做出一副要上前给昭华捶肩揉背的殷勤模样。
昭华被他这前倨后恭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伸出纤指虚点了他几下:
“你呀!你这哪里是赔罪,为师都懒得说你!”
话虽如此,她眼中的关切却更浓了几分,语气也转为正色:
“不过,你方才的剑,杀气確实太重了些,即便你有上善若水心法涤盪心魔,长久痴迷於此等杀戮之道,也极易被凶戾之气侵蚀心性,渐失本心。切不可掉以轻心。”
祝余按在她肩膀上的手顿了顿,很快又掛上一副笑容:
“师尊教诲的是,弟子省得。定当时时自省,谨守心关。”
“再说,这不是还有师尊您这根定海神针在吗?有您在旁边看著,徒儿心里就踏实。”
昭华故意板起脸,又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这次力道更轻。
“师尊也不是万能的,修行之路,心性打磨终究要靠你自己。外魔易御,心魔难防,你可明白?”
祝余笑著应是。
幻境撤去,两人寻了处僻静地,聊了一会儿这些年的经歷。
祝余捡著能说的说,昭华静静听著,偶尔问一句,偶尔点点头。
末了,昭华目光温和地注视著他,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么徒儿,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这条路,你打算如何走下去?”
祝余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著那片清亮起来的天空。
那里,一轮明月清晰可见,洒下淡淡清辉。
这些年,在这诡异世界中的血腥征战、力量攀升、以及对诸多神庭功法的掠夺参悟…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
还有…祝余回头,定定地看了会儿昭华,忽得一笑:
“师尊,我想清楚了。”
“我会继承启的遗志,结束这一切。”
他目光灼灼,战意高昂:
“我想明白了,战斗,才是修行者变强的最佳途径,那些神庭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要改变这一切,当以雷霆万钧之势,犁庭扫穴,將那些製造痛苦与疯狂的神庭,连根拔起,彻底剷除!”
“欲救此界,当先以霹雳手段,荡平诸邪!唯有先破而后立,方有真正的新生!”
昭华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无惊讶,也无讚许或反对。
她只是轻轻上前一步,抬起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祝余的脸颊:
“既已想清楚,那便去做吧。无论你最终选择踏上哪一条路…”
“为师,总会在你身边的。”
祝余怔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著他的脸,也倒映著头顶那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