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汗听得心领神会,只觉脑中云雾尽去,豁然开朗。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大炎內部,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地方与中央,世家与寒门,武將集团与文官系统,乃至修行界与朝廷之间,矛盾与利益纠葛盘根错节!
以前敕勒部强盛时,就没少利用这些矛盾,或暗中交易,或借力打力。
如今朝廷威势太盛,必然挤压了许多势力的生存空间与利益。
一方多吃一口,另一方就少吃一口。
这些人,正是可以暗中串联和利用的对象!
不需要他们直接叛变或出兵,只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情报,或是暗中遗漏一些物资,就足以让前线的战事变得对草原更加有利!
“尊上深谋远虑!属下明白了!”
“去吧。”
尊上挥了挥手,看向那片被他唤醒的尸骸。
“领著这些东西回去。该震慑的震慑,该联络的谨慎联络。水滴石穿,而非一蹴而就。”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收集足够的血气,完成仪式。至於过程如何,谁获利,谁受损,並不重要。”
“我明白了。”
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草原上最隆重的礼节。
“谢尊上指点。”
待大可汗带著尸骸军团退下后,年轻人站在原地,望著那些尸骸,沉默良久。
“老师,”他对著空气开口,“您说,那些南人內部的贪婪之徒,当真可用吗?他们真会为了眼前私利,就做出出卖本族利益之举?”
片刻寂静后,那苍老的声音响起:
“呵呵,蠢徒。你终究还是把那些人,看得太高尚了些,也想得太聪明了些。”
“这等事,古往今来,发生得还少吗?王朝鼎盛时,自不乏忠贞之士,然树大必有枯枝,阳光越烈,其下阴影滋生得便越快、越毒。”
“权力倾轧,利益纠葛,新旧更替,理念衝突…哪一样不能催生出罔顾大局,只图私利的虫豸与野心家?”
“妖族如此,人族亦如此。”
“远的不说,就二十年前南人朝堂奸佞当道时,与敕勒人暗中往来,输送利益甚至出卖军情的,难道少了?”
“族群?大义?在足够的利益诱惑,或身家性命威胁面前,对许多人而言,不过是可以隨时拋却的漂亮外衣罢了。”
“尤其是对於那些高门而言,什么天下大义都是虚的,让家族延续才是最重要的事。”
“现在大炎朝廷势大,那些地方上的大族日子不好过。他们被压製得越狠,心里的怨恨就越深。这个时候递根绳子过去,他们会不抓?”
“不过,” 老者话锋一转,“此事单靠那草原蛮子暗中串联,恐力有不逮,也易生变数。那些南人內部的墙头草,最是滑头,不见兔子不撒鹰。”
徒弟心中一动:“师父的意思是…”
“此地事宜,接下来便暂且交由你盯著。按既定方略,引导蛮子们与镇西军纠缠,收集血气,这些你应当能把握。”
“老夫要亲自往南去一趟。”
年轻人眼睛一亮,兴奋道:
“师父莫不是要再次化身入朝堂?来个中心开花?”
“开什么花!” 苍老的声音训斥道,“上京那地方,如今也是我们能轻易踏足的?”
年轻人被骂得一噎,不解道:
“老师,不是您说,如今南人朝廷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內部矛盾暗涌,正是分化瓦解的良机吗?且以老师之能,变幻形貌,潜入其中,寻机而动,未必不能…”
“糊涂!”
老者声音严厉起来。
“上京如今有那圣境小儿坐镇,老夫当年全盛时或可不惧,如今…哼。”
“况且,那个祝余,和武家那个女帝,说不准也有关係。”
“什么?!”
徒弟这次是真正地大吃一惊。
“师父,这…这从何说起?可有確凿证据?”
“推测。”
老者冷哼一声。
“你仔细想想,几百年来,每个时代最为耀眼的天之骄女,最终似乎都与他產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繫。”
“剑圣苏烬雪,神巫絳离,还有那个天工阁的元繁炽,无一不是惊才绝艷,站在一方巔峰的女子。”
“而武灼衣此人,乃是大炎武家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奇才,以女子之身,双十年华便统军横扫西域,三十余岁已然触摸到圣境门槛。”
“其修行速度,堪称人族数百年来第一流。而且,关於她早年一些离奇经歷,快速崛起的轨跡,细查之下,亦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