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狂徒!
他在心里替她说出了这句话。
剑光再起。
女子的身躯从中间裂开,向两侧倒去。
第三个,是一名鬚髮皆张的威猛老者。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一拳轰来,拳风呼啸,带著摧山断岳之力。
剑光比他更快。
老者保持著出拳的姿態,瞳孔却已涣散。眉心一点红,渐渐扩大。
第四个是一名美妇人,没有动手,而是急急后退,嘴里喊著:
“且慢!有话好说——”
剑光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减慢分毫。
她的“说”字刚出口,人便已四分五裂。
从城门被掀到此刻,不过瞬息之间,四名六境,陨落。
高台之上,只剩下那主位的暗金长袍男子。
他依旧端坐著。
四目相对。
男子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落在案上,摇晃出几滴腥红酒液。
他张开嘴,正要开口。
“阁下好手段,不知是哪位神庭大人物降临,有失远迎。”
男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他准备好要说的话。
但,不是他说的。
男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他勉强挤出一个字,声音乾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想问“你究竟是谁?”、“你如何知道?!” 但这句话,终究没能问出口。
嗤!
一截剑尖,从他胸膛穿出。
青色的剑身映著他难以置信的脸。
然后,那剑锋向上一撩。
他的身体,从胸口到头顶,被乾净利落地一分为二,向两边倒去。
直到此时,广场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僕役和守卫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刺耳的尖叫此起彼伏。
祝余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扫过这些混乱的螻蚁。
他只是轻轻一振手中长剑。
满城剑光,朝著广场上每一个还在活动的目標斩去。
尖叫声、奔逃声、怒吼声…所有的噪音,在这一片青色剑雨掠过之后,戛然而止。
祝余站在原地,收剑。
广场上,遍地尸骸。
五名六境,数以千计奇形怪状的僕役,以及那些掛在木架上的尸体,那些鼎中煮著的…都已无声。
祝余看著这一切,眉头紧皱。
不对。
这感觉…不对。
从第一个锦衣男子拍案而起,到最后一人被一剑剖开,整个过程,太顺了。
六境在他面前確实不够看,但也不至於举动都在他预料中。
从第一个锦衣男子起身,到最后一个说话。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和他千年前掀翻那座神庭城池时的经歷,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连杀人的顺序,连那些人说的话,甚至连他们临死前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祝余闭上眼,神识扫遍整座城池。
没有幻觉的痕跡。
上善若水心法运转如常,识海澄澈,没有受到任何侵蚀的跡象。
这座城,这些人,这些畸形的造物,都是真实存在於这片“现实碎片”中的。
不是幻觉。
那…是真实?
但怎么可能?
千年之前的那座城,早已被他彻底毁去,连灰都不剩。
那些人,也早已死在他剑下,魂飞魄散。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再被他杀一遍?
一模一样的事,发生两次?
难道这片被剥离的“现实碎片”中,刚好封印了一个与当年他遭遇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神庭据点?
连里面的人员构成、性格反应、实力层次都大同小异?
这种巧合,概率低到令人无法相信。
祝余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轮暗红色的圆盘,越发明亮了。
血红的光芒洒落下来,天地都仿佛浸在血水中。
而另一边的天际,那轮银白圆盘,也亮了亮。
清冷的光芒一闪而逝,像是在回应什么。
一红一白,双日凌空,界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