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前导致人族內战元气大伤,差点让妖族趁虚而入灭亡人族的源头,竟然就是妖族本身?
这…这阴谋之深,潜伏之久,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苏烬雪的声音古井无波:
“彼时他们能潜入朝堂,蛊惑人皇,搅动天下风云。如今,大炎朝廷有圣人坐镇,法度森严,他们或许难有当年机会。但…”
“天下诸州,广袤万里,地方世家、豪强、乃至一些边镇军將之中呢?人心欲望无穷,权力斗爭不息,此乃妖魔最好之温床。剑宗不干涉人间王朝正常之兴衰更迭,內战纷爭。”
“但,若有妖魔於暗中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意图重演八百年前之惨剧,我剑宗,可能袖手旁观?”
“自是不能!”
方正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斩妖除魔,护卫人道,这是剑宗立派之基。
“嗯。” 苏烬雪微微頷首,“你有此心便好。然,妖魔若真潜伏暗处,阴谋布局,其势未必显於一时一地。仅凭剑宗一己之力监察天下,防范未然,犹有不及之时。”
方正点头,这正是他作为宗主时常思考的问题。
剑宗再强,弟子再多,也不可能將力量遍布天下每一个角落。
“故,我们需要盟友。” 苏烬雪终於切入正题,“可靠,且有能力应对不同层面威胁的盟友。”
盟友?
方正心中迅速闪过几个与剑宗交好的正道大宗名字。
然而,苏烬雪给出的答案却出乎他的预料:
“天工阁。”
“天工阁?!”
方正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错愕,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於寻找盟友共同应对潜在威胁,他是举双手赞成的。
可这天工阁…
那个…那个在过去几百年里,以到处挖坟掘墓,甚至偷窃別派传承宝物而举世闻名的…天工阁?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诚然,近三百年来,在上一任阁主元繁炽的执掌下,天工阁一改往日神秘诡譎,行事肆无忌惮的作风,积极入世。
他们推出的各种民用机关器物,確实惠及了许多百姓,在民间贏得了不小的声望和口碑,“天工”二字在许多普通人心中甚至是“造福於民”的代名词。
可这些“民用机关术”跟修行宗门的需求有多大关係?
对剑宗这等以剑道为根本的宗门来说,意义有限。
真正让方正和许多老辈修士难以释怀的,是天工阁的过往履歷。
那简直是一部写满了“出生”二字的黑歷史!
挖坟掘墓,偷盗古修遗宝,甚至將某些门派的祖师埋骨之地都给刨了,美其名曰“考古研究”、“技术復原”!
为了爭夺某些上古机关或稀有材料,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挑拨离间的事也没少干。
其行事风格亦正亦邪,底线灵活,在正道宗门眼中,属於“能不招惹儘量不招惹,但绝对信不过”的那一类。
虽然剑宗自身因为老祖苏烬雪一直坐镇黎山,实力强横,天工阁的人从不敢来太岁头上动土,没吃过他们的亏。
但其他宗门,尤其是那些被拜访过的的,提起天工阁,哪个不是牙痒痒又忌惮无比?
天工阁那“雁过拔毛,棺材里伸手”的恶劣名声,在修行界尤其是各大传承久远的宗门世家那里,简直是如雷贯耳。
跟这样的势力结盟?
还要让他们的人进入剑宗山门?
方正的第一反应就是:
引狼入室!这还能有好?
他的犹豫太过明显,苏烬雪自然看在眼里。
“你是在担心天工阁的过往,以及他们的信誉?”
苏烬雪直接点破。
“老祖,弟子有一言不得不讲…”
方正苦笑,组织著语言,儘量让自己的发言听起来客观冷静。
“天工阁…风评確实不佳。其行事手段,与我剑宗光明磊落之道,颇有区別…甚至可以说是…是不堪入目!”
“不乏强取豪夺之事跡,恶名昭著,堪称修行界之耻。”
“让他们参与我宗防御布置,甚至可能接触宗门一些机要之处……弟子恐怕,恐生发生变故。”
他顿了顿,还是硬著头皮说出顾虑:
“更何况,结盟之事,关乎宗门安危与清誉。若与天工阁走得太近,恐惹其他正道友盟非议。”
苏烬雪静静听完,脸上並无不悦,只是淡淡道:
“你的顾虑,情理之中。不过,元繁炽此人,可信。”
方正抬头,眼中仍有疑惑。
老祖为何如此篤定?
元繁炽给老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是说…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