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好意提醒,怕元繁炽一时兴起又玩性大发。
不料,这话反倒激起了武灼衣的好胜心。
她黛眉一挑,竟主动道:“我有那般脆弱?元姐姐亲自打造的璇璣方,奥妙无穷,那迷宫想来定是非同凡响的奇景,我倒真想开开眼界。”
开眼?
祝余听得心里直嘀咕。
那迷宫岂是“开眼”那么简单?
神识稍弱之人进去,不消片刻就会头晕目眩,方向尽失。
他自己看著都觉玄奥费神,武灼衣此刻身怀六甲,气血心神皆需温养,哪里禁得起这般折腾?
但他也知武灼衣性子要强,尤其不愿在眾人面前显露出因孕而“娇弱”的一面。
於是並不直接反驳说她“不行”,而是换了个更体贴的说法,耐心劝道:
“那迷宫变动不休,吵闹得很,我们灼衣,大炎女帝,英姿颯爽,自然是什么都不惧的。可你肚子里现在多的这个小傢伙,或许还受不了那份热闹。咱们稳当些,好不好?”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了吹嘘了一波武灼衣,又將理由归结於对孩儿的保护,给足了她台阶。
果然,武灼衣听完,觉得甚是有理。
倒不是她怕了那迷宫,实在是肚子里这小傢伙拖了后腿!
她垂眸,再次轻轻拍了拍小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宠溺的神色,竟对著腹中的胎儿煞有介事地念叨起来:
“听见没?崽儿,都怪你,拖累阿娘了。”
“你可要乖乖的,快快长大,长得壮壮的。等將来你出来了,阿娘定带你见识更厉害的东西,让你看看阿娘有多厉害!”
这娇憨之態,看得大家忍俊不禁。
祝余更是笑著摇头。
小小插曲过后,元繁炽也不再拖延,璇璣方浮空自转起来。
等待开启之时,昭华的声音却在他脑中响起:
“誒,徒儿,你方才说的那个『泡芙』…世上真有这种点心吗?还是你现编出来糊弄那小丫头的?”
祝余目不斜视,面上一派镇定自若,同样以心声回话,语气无比真诚:
“回师尊,真有。是一种源自异邦的糕点,风味独特。待此番事了,弟子定亲手製作,请师尊品尝鑑赏。”
昭华满意地“嗯”了一声:
“那为师可就等著徒儿的孝敬了,呵呵~”
……
银峰山以北,新筑要塞。
镇南军那支精锐偏师在在接到武怀瑜的明確指令后,虽心中憋屈,却也以惊人的效率执行了撤退命令。
在选定的第一道防线位置,一处背靠矮山,视野开阔,扼守要道的高地,停下脚步扎下根来。
怨言归怨言,活还是要乾的。
而且,相比於在草原上追逐那些飘忽不定的游骑,这种构筑营垒、稳扎稳打的战斗方式,才是镇南军的看家本领,更是他们骨子里的偏好。
作为常年应对南方复杂山地、丛林、水网地形的精锐,镇南军將士最擅长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內,利用地形和手头一切材料,构筑起坚固可靠的防御工事。
从主將到最底层的士卒,几乎人人都是“土木带手子”,“打灰小能手”。
伐木、夯土、挖掘壕沟、设置拒马、架设弩炮…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效率惊人。
短短数日,一座依託地势垒石而成,拥有深阔壕沟;交错箭塔,以及完善內部通道和物资储存点的铁石要塞,便在这片原本荒芜的草原边缘拔地而起。
虽不及边疆雄城那般巍峨,但足以让任何来犯之敌付出惨重代价。
起初,军官们心中难免还有怨气。
尤其是对“可能进了谗言”的镇西军部队,私下里没少抱怨。
觉得正是大好局面,却被生生打断,未能尽全功。
然而,就在他们骂骂咧咧,却手脚不停地刚刚把营垒主体工事修筑完毕,鹿角拒马安置妥当,警戒哨塔立起不久。
咻——嘭!
一道赤红色的信號烟火伴隨著尖锐的鸣鏑声,陡然在北方天际炸开!
“敌袭——!!”
悽厉的警號瞬间响彻整个营垒!所有士卒条件反射般抓起武器,冲向各自预设的防御位置。
几乎是信號升空的同一时间,北方的地平线上便腾起了滚滚烟尘!
沉闷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化作震耳欲聋的喧囂!
只见大批穿著杂乱皮袄,挥舞著弯刀骨矛,脸上涂著狰狞油彩的草原骑兵,发出各种怪叫嘶吼,朝著大炎军刚刚建成的营垒疯狂衝来!
看那规模,远超之前他们扫荡过的任何单一部落,显然是多部联军!
“结阵!弩手上墙!弓手预备!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