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著,甚至还试图使出不知从哪个话本里学来的极其生疏蹩脚的撒娇大法,努力朝祝余眨了眨眼睛,试图拋个“媚眼”。
然而,那实在称不上是媚眼。
只见她皱著两条英气的眉毛,两只漂亮的凤眼同时用力地快速眨巴了好几下。
眼神似乎想做出“嫵媚”状,却因为过於刻意和紧张,显得更像是一个近视眼突然摘了眼镜,努力想看清远处东西的滑稽模样。
属於是眼疾犯了。
祝余:“……”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她整张试图“卖弄风情”的脸,將那颗不安分的脑袋轻轻推了回去。
“不行。”他说得毫无转圜余地,只不过憋著笑,“这事儿,没得商量。”
“呜…大…大胆!”
武灼衣被按著脸,发出含糊的抗议。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她开始耍赖,声音闷闷地从他手掌下传来:
“那…那我心情不好!憋得慌!医书上也说了,孕妇心情鬱结,忧思过重,会影响孩子的!”
“你也不想我整天闷闷不乐,到时候生个苦瓜脸的小傢伙吧?”
祝余被她这胡搅蛮缠的歪理给气笑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
也不知道虎子这是已经开始被影响了,还是本来就这样。
祝余鬆开手,看著她那张写满“我不高兴”,“快哄我”,“不哄我就闹”的脸,忽然心生一计。
“行,既然陛下心情不佳,影响龙体安康…”
“为夫这里,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
“什么?”
武灼衣好奇地睁大眼睛。
然后就看见一根手指在眼中放大,点在了她的脑门上。
“你…”
话没说完,身体一震,只觉得一股温凉舒適的力量顺著眉心涌入,意识瞬间变得有些朦朧飘忽。
她甚至来不及再多问一句,眼皮就不受控制地合拢,脑袋一歪,靠著祝余的肩膀,倒头就睡。
“呼呼呼~”
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响起。
祝余小心地將她放平在软榻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
看著她睡著后显得格外恬静甚至有点傻气的睡顏,忍不住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好睡一觉吧,在梦里…让你打个够。”
他方才那一指,不仅仅是让她入睡,更是在她意识中构筑了一个可以隨心所欲比武过招的幻梦。
在梦里,她可以尽情施展枪法,大战三百回合,还不用担心伤及自身。
做完这些,祝余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確认她睡得很沉,气息平稳,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走出了寢殿。
该去…看看阿姐她们了。
以他对那几位娘子的了解,尤其是阿姐絳离那看似温婉实则心思百转的性子,以及影儿、雪儿她们被“捷足先登”的憋闷,这事儿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揭过。
她们刚才被支使去帮忙准备药材,也包不是真的去帮忙。
祝余径直朝著太医院侧殿的药房方向走去。那里是宫中储备药材、供太医们研究配药的地方,平时颇为清静。
但当他推开药房大门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各类药材分门別类,摆放整齐,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但不见三女的身影,甚至连个侍弄药材的宫人都没有。
太安静了。
祝余迈步走进去。
咔噠。
药房的门,自动关上了。
与此同时,不甚明亮的房间骤然一暗!
紧接著,在祝余身后,阴影最浓郁之处,一双妖异的紫眸亮起,在黑暗里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