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匾额依稀可辨三个饱经风霜却遒劲有力的大字:
檀州城。
三百年前的檀州城。
城门处,人来人往,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这不是幻境。
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城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潮,是元繁炽以某种手段,製造出来的投影。
但城池本身,那高大厚重的城墙,斑驳的砖石,城门上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跡,乃至脚下的花花草草,全都是真实的!
触手可及,生机盎然。
这里,是元繁炽以无上机关术开闢出的一方独立小世界!
“怎么样?” 元繁炽依然牵著他的手,侧过头看他,“和三百年前我们初见时的檀州城,是不是一模一样?”
祝余眨了眨眼,从最初的震撼中稍稍回神。
“嗯,大体上很像。不过,有点小小的区別。”
“区別?”
元繁炽歪头看了看,露出些许疑惑。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祝余指了指天色,“是清晨没错,但天可还没完全亮呢。比现在还要暗那么一点点。”
元繁炽怔了怔,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呀,我记错了。”
然后,只见她空著的另一只手隨意地朝著天空方向一挥。
天空之上,那轮刚刚冒出小半的太阳开始缓缓回落。
光芒隨之收敛,天色迅速变暗,重新变回那种黎明前最深的靛蓝色,只余下一线鱼肚白。
与此同时,城门口那些熙攘的人影与车马消失不见,只留下几个打著哈欠值守的士卒投影。
做完这一切,元繁炽才重新转过头看向祝余。
表情很淡,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问他是不是很厉害。
祝余看著她这副模样,笑了:
“繁炽,你该不会是假装不记得时辰,就为了给我演示这隨手改天换日的一手吧?”
“嗯。”元繁炽坦然地点头,半点窘迫没有,“被你看穿了。真厉害。”
祝余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样的繁炽,倒是越来越调皮了。
像个恋爱中的少女,而不是那个云淡风轻的机关师。
他牵著她,沿著空旷寂静的城门大道向城內走去。
走在这座,因身边人的巧思与通天手段而重现的檀州城里。
“为什么会想到在这里,建一座檀州城?”
祝余轻声问道,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店铺门板,木质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这也是机关术的范畴吗?”
“当然是。”元繁炽回答,“机关术岂是那般狭隘不便之物?”
“其本质,乃是以智慧与技巧,化『不可能』为『可能』。以青铜木石製造攻城器械、精巧玩物,不过是最基础的运用罢了。”
她顿了顿。
“至於为什么…要在这里造这座城…”
元繁炽收紧了手,眼里倒映著他带著身影:
“这里,是我为你造的小世界。”
“在这里,你绝对安全。”
“谁也威胁不到你。”
“外面那层迷宫,是为了防备有可能进入的不速之客。”
她看向周围静謐的街道与城墙,说:
“这里的一切,皆由我们掌控。”
“除非我愿意,或者有修为远超於我的存在强行闯入,否则,这里,便是只属於你我的方外之地。”
“谁,也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