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想,但百年过去,小鸟怕是都生一窝了。
赤凰毁了这一切,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算了?
想得美。
不过,眼下这环境,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她总不能真像个泼妇一样衝上去,揪著一个看起来已经“大彻大悟”、安静认命的囚犯揍一顿。
那也太失身份了。
这笔帐,她暂且记下。
祝余將玄影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瞭然,也不点破。
他顺势切入正题:“你从当年那场幻境崩毁中逃出时,伤势极重,命悬一线,是月之民救了你。”
“听它们说,你这些年很安分?”
“是。”赤凰点头,“月之民於我有救命之恩,虽囚禁於此,亦是情理之中。此地清静,无人打扰,正好…反思己过,理清前路。”
说完,她话锋一转:
“祝余公子此番前来,想必不是专程来看我这落魄旧人的吧?九凤…已然倾覆?”
“凰曦已被囚,九凤残余尽在掌握。”祝余言简意賅,“我们正在考虑如何处置她们,以及…如何处置你们这些被关押在此的妖族。”
赤凰闻言,目光在祝余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努力感知著那如今已深不可测的灵气波动。
又扫过他身后几位气息同样看不透的女子,最终落回祝余脸上:
“祝余公子…这百年经歷与机缘,看来非同凡响。”
她顿了顿,望向侍立一旁,对祝余等人恭敬有加的长老。
“连月之民…也奉公子为主了?”
“说不上主,”祝余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渊源,互相扶助罢了。”
赤凰点了点头,並未深入追问。
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明白有些事不必知道得太清楚。
她重新看向祝余,神色坦然:
“这条命,本就是公子当年在九凤牢中施以援手,后又蒙月之民搭救,才侥倖留存至今。如今如何处置,但凭公子一言而决,赤凰绝无怨言。”
“只不过…”
她抬起眼眸,直视祝余,里面除了坦然,还多了一抹期待:
“若公子愿意给一线生机,赤凰斗胆,尚有一事相求。”
“说。”
祝余示意她直言。
赤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视祝余:
“我请求…一个真正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见祝余神色不变,继续道:
“我知道,以我过往所行之事难获信任。但我可立下血誓魂契,余生愿听凭差遣,戴罪立功。只求…一个將功折罪,不再被过去阴影笼罩的可能。
她的语气诚恳,眼神坦荡,再无半分昔日的算计与闪烁。
而这,也正是祝余心中所考虑的。
瀚海地处极西,无论未来是西征的九凤主力捲土重来,还是更西方那些由龙族前辈们建立的国度或势力东进,月之民的地下城都是首当其衝的前线。
这里需要强大可靠的战力驻守。
如今的赤凰,歷经百年沉寂,心性蜕变,实力也比百年前更强了。
且主动提出以魂契约束,確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拥有圣境修为的祝余也不用试探或考验她什么,一眼能看出赤凰没有说谎。
“看来你这百年,没白坐。”祝余笑了笑,“除了反思,看来也想了很多。”
赤凰坦然道:
“閒来无事,总得找些事情琢磨。”
祝余未置可否,也没立刻应允,转而问一旁的月之民长老:
“长老,另外两位化形妖族是何状况?名字,是否是云鳶和丹翎?”
长老如实回稟:
“没错。那位名唤云鳶的青衣鸟妖,自被关押以来,大多时间沉默不语,神情漠然,似对一切都已不抱希望,心如死灰。”
“而那位红衣的丹翎,则情绪较为激动,时常追问赤凰的下落与安危,对我等的管束也颇为牴触,不甚配合。”
祝余听罢,看向赤凰:
“她们二人,当年皆是你的直属下属,尤其是丹翎,对你忠心耿耿。”
“既然你有心重新开始,那么,劝服她们接受现实,配合后续安排,便是你第一个任务。如何?”
赤凰没有丝毫犹豫,郑重頷首:
“赤凰领命。定当尽力说服她们。云鳶她…心结甚深,或需些时日。丹翎性子虽烈,却重情义,我会与她说明。”
“好,之后我再来看你,多保重。”
祝余不再多言,示意长老重新闭合牢门,只留赤凰在內思考如何与旧部沟通。
他则带著眾人先行离开了监牢区域。
来到外面相对开阔的殿堂迴廊,祝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