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是对月之民长老所说,显得合情合理,说完就变作月光消散,回到了祝余识海里。
实际原因,祝余等人都清楚,纯是为了节省力气,免得在大庭广眾下变回小孩子样。
月之民长老不疑有他,反而更加恭敬,连同殿內殿外的月之民齐齐拜倒:
“恭送母神!母神辛劳!”
祝余在识海中轻笑揶揄:“师尊这神扮得,越发驾轻就熟了。”
昭华嗔道:“逆徒,专心正事。”
然后不再理他,显然选择装死休息。
於是,在月之民长老的引领下,祝余、玄影、苏烬雪、元繁炽、絳离一行人离开主殿,朝著地下城深处关押囚犯的区域行去。
行走在由发光晶体照亮的宽敞通道中,玄影似乎想起了什么,隨口向引路的长老问道:
“对了,你们关押的那些妖族,除了九凤附庸,还有些什么特別的?长什么模样?”
长老恭敬答道:“回玄影大人,关押的妖族种类不少,但大多不成气候。不过其中…倒是有三位化形最为完美的。”
“按人族分类,应属於女子。”
“三个?”玄影挑眉。
“是的。”长老点头,详细说明,“其中两位,是一青一红两只鸟妖。她们是在神殿废墟里被挖出来的,精疲力竭,被我族趁机活捉,一直关押至今。”
“至於第三位…则是在当年幻境动盪最剧烈时,从幻境缝隙中衝出来的。她受伤极重,几乎魂飞魄散,我族发现时,她已奄奄一息。”
“然后呢?”絳离追问。
“我族…为她进行了救治,稳定了伤势。”
“疗伤?”
几人闻言,都是一愣,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
苏烬雪皱眉道:
“你们明知她是妖族,与月之民立场敌对,九凤更是差点將你们灭族,为何还要救她?”
长老声音平和:
“母神教诲我等,月光普照,不分种族。且那妖族女子与九凤无直接关联,身上也无虐杀我族同胞的血债。她重伤濒死,我等见之,心生惻隱,施以援手,亦是遵循本心。”
“救她,是践行母神之道。至於救下之后,因其心思不明、力量未测,为防万一而將其暂时看管,则是守护族群的职责所在。二者,並不衝突。”
这番话说得坦荡,让祝余等人一时无言。
月之民的思维方式,纯粹无比,源於昭华当年创造她们时赋予的信念和教诲,歷经千年沧桑,依旧未曾改变。
玄影轻轻“呵”了一声,不知是赞是嘆。
苏烬雪更是摇了摇头,不做评价。
谈话间,他们已来到一处由厚重月光水晶构筑的监牢大门前。
“便是此处了。”长老上前,以特殊法诀开启牢门,“诸位请隨我来。”
监牢內部,亦是由纯净的月光水晶构筑而成,通体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清冷的光晕。
放眼望去,是一个个完全独立、紧密排列的立方体小牢房,如同蜂巢般规整。
有些牢房內部亮著属於囚禁者自身灵气或生命气息的光芒,在这水晶迷宫中星星点点,粗略一扫,竟有数百之数。
长老在一旁解释道:
“这些监牢,皆是以母神当年留下的力量为基,结合我族自身能力构筑而成。”
“每个牢房都自成一格微小空间,坚固异常。寻常修行者绝难破开,即便是六境大妖层次,若无特殊手段,也难以脱困。”
说话间,长老领著他们来到长廊里面,第一个单独设立的监牢前。
它伸出那由玉石构成的爪子,在水晶门扉上一划。
门上的符文微微一亮,整扇门荡漾起波纹,迅速变得透明,映出了牢房內部的景象。
牢房不大,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
此刻,正有一名女子端坐於蒲团之上,闭目凝神,似乎正在静修。
女子容貌姣好,身姿挺拔傲人。
最为醒目的,是她那一头如雪般的长髮,与一身鲜艷似火的红色长裙。
典型的凤族化形特徵。
“赤凰…”
祝余认得那张脸,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又一个老熟妖。
“是她…”
玄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厌恶和敌意几乎写在了脸上。
赤凰。大荒山妖族曾经的大祭司。
也正是她,当年將心智受损、懵懂无知的小玄影当作累赘,狠心扔进了大荒山里,任其自生自灭。
同样是她,后来为了寻求更强大的力量与靠山,主动找到了蛰伏於西域的九凤一族,引狼入室,直接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风波与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