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之內,封存著为师千年前留下的一缕本源之力。”昭华解释道,“將其收回,可助为师短暂恢復更接近…嗯,更成熟一些的形態,维持些许时间。”
祝余一听,反问道:
“啊?那不是…见不到可爱的小师尊了?”
“…你倒是直白。”
昭华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反应噎了一下,隨即失笑,却也拿他没办法。
“那力量有限,为师自不会全数用於维持形体表象,太过浪费。只在必要之时动用片刻,平日里…自然是『小一些』更省力省心。”
“所以,放心。”
只是这“放心”二字一出口,连昭华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堂堂真龙,竟然需要向徒弟保证自己不会一直“变大”,也是被这顽劣徒儿带得思路都有些跑偏了。
“而且,”她定了定神,补充道,“为师也不会將神像內的力量全部抽取。否则,其中幻境会立刻因失去支撑而瓦解。届时,里面关著的那些东西可就要被直接放出来了。”
祝余神色一正。
这倒是个关键问题。
里面的九凤情况未知,生死未卜,也不可能就这么当作她们死了。
贸然开启幻境,一旦那九凤尊主还活著,甚至杀气腾腾地衝出来,虽不至於威胁到他们,但动起手来也足够把这重建的地下城再拆一遍。
“明白了。”他收敛了玩笑之意,“那师尊打算抽取多少?既能暂时恢復些形態,又不至於让幻境崩溃?”
“约莫三成即可。”昭华估算道,“足以支撑我以接近成年体的形態显现一两个时辰。幻境虽会因此有所削弱,变得不再那么无懈可击,但短时间內尚能维持,不至於立刻崩解。这也正好…”
“为师可利用里面剩余的力量护住你们,让你们进入幻境中一探究竟。”
“也好。”祝余心中回应,“在幻境內部解决,总比贸然將未知的麻烦直接放到现实里强。”
“即便她们还活著,或者变成了什么別的鬼样子,打斗起来也能限制在幻境內部,不至于波及现实,毁了月之民好不容易重建的家园。”
结束了和师尊的內部通话,祝余將看向身后那位仍带著好奇与疑惑的月之民长老。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开口问道:
“长老,说起你们信奉的这位『月神』…她离开你们,也有千年之久了吧?”
长老拄著水晶杖,回应道:
“祝余大人说得没错。我族原本有详细的时间刻录与传承记载,但…大约在千年之前,发生了一场波及整个天地的剧变,时间与因果的轨跡似乎都出现了错乱与断裂。”
“自那以后,许多记录便连接不上,具体过去了多少岁月,我等也记不真切了,只知极为漫长。也不知是何等通天彻地的大能所为,竟能扰动时光长河…”
长老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充满遗憾的嘆息。
祝余没有接话。
苏烬雪、元繁炽、絳离、玄影的表情也各自有些古怪,或若有所思,或眼神飘忽。
长老嘆息完毕,復又好奇地问道:
“祝余大人突然问起这个,可是…与您方才提到的『惊喜』有关?”
祝余抬手指了指那座朦朧的月神像,又示意了一下殿堂內所有好奇张望的月之民:
“诸位,请先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
白玉长老微微一怔,显然不解其意。
但出於对祝余长久以来的信任与尊敬,它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率先闔上了那对晶莹的复眼。
周围的月之民们见状,也纷纷顺从地闭目。
待所有月之民都依言闭眼后,祝余才在识海中笑道:
“如何?师尊,徒儿这番安排,可还周到?保管让您的出场,足够震撼,足够有神降的仪式感。还免得它们乍见您真容,又闹出什么误会来。”
昭华在他识海中轻哼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无奈,只传来一句:
“就你心思多。”
下一瞬,一道月白光华自祝余眉心流出,在他身侧凝聚成小小的人形,正是小昭华的模样。
她看向那座高大的月神像,伸出稚嫩的小手。
一缕比殿堂內所有光芒加起来还要纯粹的皎洁月华,自神像那朦朧的面容飘出,径直飞入昭华小小的掌心之中。
月华入体的剎那,昭华整个身躯开始发生变化。
身形在柔和的光晕中逐渐模糊,变得朦朧又神圣。
下方,闭目静候的月之民们齐齐一震!
月光轻柔。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来,它们下意识地,遵从著那源自本能的呼唤,睁开了眼睛。
只见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