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凰得以在那段时期飞速发展,少主对其愈发倚重,破格擢升其为长老…”
“后来…此魔曾推演到妖庭內部將生大乱,试图斡旋阻止,未果…
“…妖庭崩解之战爆发后,他又一次推演,算出少主將有死劫,苦劝少主莫要参战,亦未果…”
“接连受挫后,此魔意志似颇受打击,心灰意冷,於某日独自离去,从此销声匿跡,不知所踪。…”
“直到,大约十年前。他…突然回归冥炎谷…带来了一种可沟通『天外』、引渡『异力』的诡异法门…言说可藉此復活我先祖英灵,重振冥凰…”
“我等走投无路,试了一次,竟真的见先祖的骸骨重现生机!於是便孤注一掷,集中全族资源,助他开启大阵,復活先祖…”
“谁料…进行到最关键时,那『幽影魔』…竟突然发难,盗走少主遗骸,叛族而去!只留下这烂摊子与我等!”
听冥幽残魂在昭华的真龙威压下,將自己所知和盘托出,祝余与昭华对视一眼,心中皆有明悟。
昭华收回施加在冥幽残魂上的龙威,让其意识重新陷入禁錮,沉吟道:
“那自称『幽蚀魔』的妖物,其真身,无疑便是当年漏网的域外邪物。”
“看样子,他侥倖躲过了上古时期龙族的清扫,一直潜藏蛰伏,直至妖庭时代,方才活跃起来。”
“那他如此处心积虑,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祝余追问,“是与天外那些被龙族阻挡的同类里应外合,入侵此界?”
“可若真有此打算,他更应留在冥凰,助其先祖復甦,培植一股强大的內应势力才对。为何偏偏在关键时刻,带著一具尸体独自跑路?”
他越想越觉得矛盾:
“难道…他真是感念当年少主的知遇之恩,推算出冥凰必亡,所以只想带走少主的遗体以求保全?可若真有这份『忠诚』,为何对冥凰大部见死不救?他的『效忠』对象,仅限於少主一人?”
昭华轻轻摇头,轻声道:“忠诚、恩遇、情义…此世生灵因魂魄俱全、七情交织,方有这些复杂心绪,会因爱而护,因恩而报,因惧而逃,因痛而怒。”
“但域外邪物,没有这些情感。”
“它们只会模仿、偽装,像一面镜子,照得出外表,却映不出温度。甚至,因其混沌无序的本性,连模仿出的『情感』都可能被扭曲、异化,变成无法理解的怪异模样。”
“因此,无论这幽蚀魔盗取尸骸、弃族而逃的真实目的为何,都绝非你我所能以常理揣度的『忠诚』或『图谋』。”
“非是偏见,而是本质迥异。”
“他带走冥凰少主尸体却弃冥凰於不顾,或许仅仅是因为那具尸体对他有用,而其余部分无用。或者,只是其混乱本性下,一次偶然的,遵循某种我们无法理解逻辑的选择。”
此事牵扯甚大,昭华神色肃然:
“无论如何,既有域外邪物暗中介入的跡象,此事便非同小可。为师会將此事告知天外守墙的同族,令他们多加警惕。”
见师尊如此重视,祝余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將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
在似乎无所不知的师尊面前,隱瞒或许並无意义。
昭华静静听完他关於穿越之初追逐黑雾的模糊记忆,並未露出惊诧,只是反问道:
“你能否確信,当年所遇的黑雾,与龙族世代阻挡的域外邪物,以及冥凰先祖身上的黑雾,乃是同一种东西?”
祝余一怔,仔细回想,却只能摇头:
“记忆太过模糊,气息难以比对…不能確信。”
“既不能確信,”昭华露出一抹宽慰的浅笑,“便不必过早忧惧,自缚手脚。做好你当下该做之事便是。”
“况且…”
她话锋一转,笑道:
“若你猜测为真,那徒儿你,岂非恰是这些域外邪物的天生克星?”
“连为师都未曾深入那等虚无之境与它们搏杀,你却曾將其驱散。日后若真需彻底解决此患,说不得,为师与诸位同族,还需仰仗於你呢。”
“师尊…”
祝余喉头滚了滚,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坚定的承诺。
他不再矫情,郑重抱拳:
“弟子明白了。无论它们是否因我而来,此界安寧,弟子定当竭力守护。”
“好。”昭华頷首,“但既有邪物暗中介入,北境局势恐怕比预想更为复杂凶险。此战,註定艰难。徒儿…自当勉力为之。”
“弟子谨记!”
祝余目光坚毅,望向虚空,仿佛能看见那道建於天外的长墙。
“待此间事了,弟子便去天外,助师尊一臂之力!”
“无论那些邪物是不是因我而来,弟子都会帮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