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灵部自己带来的人倒是没有这么惊讶,他们深知自家首领说一不二的刚烈性格与对传统的执著。
只是,当亲耳听到她真的在这大庭广眾、眾目睽睽之下,如此正式地提出挑战时,不少人脸上还是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暗暗扶额。
首领啊首领…您就不能…换个私下里的场合,悄悄提吗?
这万眾瞩目的,贏了不可能,输了…这脸面可往哪儿搁啊?
他们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这位看起来颇为隨和,一直对火灵部照顾有加的祝先生,千万別动怒。
或者…下手时千万留点情面,別让自家首领输得太难看。
祝余本人似乎也完全没料到炽虎会突然来这么一出,明显愣了一下。
不过和她对上视线,看著那眼里的执著和真诚后,脸上的错愕化为一丝欣赏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
“好。火灵部的传统,我尊重。”
“不过,此事不急。你们远道而来,风尘僕僕,体力心神皆有损耗。”
“如此重要的仪式,当以全盛之態进行,方显郑重,对彼此也是尊重。”
“不如先去饱餐一顿,好好歇息调整。待你状態恢復至巔峰,我们再行比试,如何?”
炽虎听了,觉得有理。
她所求本就不是胜利,而是一个倾尽全力的过程,一个坦荡磊落的结局。
即便落败,也要输得有尊严。
“先生所言极是。炽虎领命,待调整完毕,再来请教!”
待炽虎等人被引领离开,围观人群在低声议论中渐渐散去,祝余也与昭华等人回到了他们清幽的小院。
刚踏入院门,玄影便第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著便是银铃般的一连串笑声。
她虽然顛了点,但凤凰的声音到底是世间最好听的“仙乐”,山间的花都在这笑声下开得更艷了。
“有趣!真真有趣!”
她抚掌笑道,身姿摇曳。
“那虎头虎脑的丫头,竟有这般胆色!当真要跟你打~哈哈,真是驍勇得可爱~”
她摆出一副十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但眼中的夸讚却是真心实意。
炽虎这出乎意料的一手,確实给了她不小的“惊喜”和乐子。
虽然结局毫无悬念,但过程,尤其是那耿直丫头认真挥舞著长枪冲向祝余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期待不已。
甚至,在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內心深处,还隱隱產生了更为阴暗刺激的期待:
要是…要是祝余一个没注意,或者“失手”,当眾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虎丫头给…打死了呢?
那场面,该多有意思啊?
惊呼,惨叫,鲜血飞溅,忠诚和感激瞬间化为仇恨与混乱…
血流成河!
杀!杀!杀!
额啊——光是想像,就让她兴奋得战慄!
感知到她的阴暗想法,祝余面无表情,心念一动,用血契给了她一下。
那刻在她心魂上的枷锁立马发力,身上血光一闪,便痛呼一声瘫倒。
但脸上不见痛苦之色,而是惊喜地喟嘆。
旁边的昭华、絳离等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阿炽没什么特別表示,她对祝余有著绝对的信心和顺从,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支持。
絳离和雪儿对炽虎虽不熟悉,但方才那一幕,也让她们心中生出几分对那女孩执著和勇气的佩服。
帮玄影“矫正”了一番危险思想后,祝余让连日操控机关大军的阿炽也去歇息。
至於絳离和雪儿,则让她们去外面帮著安顿新来的火灵部眾人。
毕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口,总有许多琐碎事务需要协调。
两个女孩欣然领命,她们也確实对那个敢当眾挑战祝余的“虎妞”首领颇为好奇,趁此机会去接触聊聊,倒也不错。
然后,祝余再用灵气把躺一边装死,不知回味著什么的玄影轻轻一卷,顺手扔进隔壁,省得她在这儿继续发散些不著调的念头。
待院中只剩两人,祝余那副在外人面前或从容或威严的气度便一下子散了。
他踱步到静坐於窗边蒲团上的昭华身旁,十分自然地身子一歪,舒舒服服地躺倒,后脑勺不偏不倚,正好枕在师尊併拢的膝上。
“哎——”
他拖长了调子,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嘆息,闭上眼睛。
“还是这儿最舒坦。”
“你这逆徒,回来不思正正经经向为师请安问好,倒先把为师当成垫枕了。”
昭华垂眸,看著这个一回来就“没大没小”的逆徒,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语气嗔怪,眼里却满是宠溺和笑意,甚至习惯性地为他理了理头髮。
“师尊这话可就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