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应当知晓,自前段时间得了老祖所赠枪法,朕的修为已臻至六境巔峰,距离那道门槛不过一步之遥。”
“破境之机,玄之又玄,往往便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念之间。刚刚那阵恍惚,恐怕正是破境的徵兆。”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
破境…这么简单突然的吗?
吃饭办公时,说感觉来就来了?
见她们將信將疑,武灼衣神色一肃:
“修行之事,朕难道不比你们更清楚?此乃难得机缘,不可受外力惊扰。不必劳烦老祖了,让朕自行细细感悟即可。”
说罢,她不再理会眾人担忧的目光,將案头剩下的奏章往月仪面前轻轻一推,自己则走向宫殿一侧专为她小憩而设的软榻,和衣躺下。
这眩晕感,意识被拉扯的滋味,与当初祝余施展追忆功法时,竟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更加强烈。
这些时日莫名的心神不寧与疲惫,根源果然在此。
武灼衣轻轻抚摸著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心头有些失落。
但这失落很快又被强烈的好奇衝散。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眩晕將自己的意识吸去。
眼一闭一睁,景象天翻地覆。
凛冽的风声灌入耳中,腥臭的气浪扑面而来。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激烈的战斗之中,身体在凭本能高速地辗转、腾挪、突刺!
视线前方,是一头形貌狰狞可怖的怪物在咆哮衝锋!
而“自己”的手中,握著一桿燃烧著烈焰的玄黑长枪。
与此同时,脑中灵光一炸。
火灵部酋长之女,炽虎…
於某座古老遗蹟中,机缘巧合获得此杆烈焰长枪…
从此枪中汲取力量,拥有了足以与五境修行者抗衡的实力。
於西部的崇山峻岭之间,建立起大片庇护地,收拢流离失所的凡人难民,成为一方守护者…
前世的前半生,和这世界的糜烂眨眼便在脑海梳理了一遍。
然后,武灼衣的注意力便被眼前这战斗牢牢吸引。
她此刻就像一个附著在“自己”身上的旁观者,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但能感受到自己肢体的动作,和那近乎本能的战斗意识。
很糙。
大约只相当於现世里,她刚刚晋升校尉时的水平。
纯是靠著一股悍勇和在生死边缘自己摸索出来的一套姑且能称之为“枪法”的简陋招数。
破绽不少,但招招直奔要害,野性凌厉。
进步空间很大。
不过这桿枪…倒是不错,它竟能让一个仅仅是体魄强健些的凡人,直接拥有足以匹敌寻常五境修行者的实力!
其对力量的增幅,堪称逆天!
不知是哪一族的造物。
“若我年少时能得此神兵…”
武灼衣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惋惜。
要是她在泥巴坊挣扎或在边疆血战之际,也能有这般好运,捡到一柄类似的神兵…
当年对付佞臣们的刺杀和敕勒铁骑,又何须那般步步维艰,甚至最后…还需要祝余拿命去搏那一线生机?
她一人一枪,怕就能將敕勒的王庭大营杀个对穿!
哪还会有后来那么多曲折与痛苦?
这般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武灼衣很快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前世的自己正握著长枪在兽潮中衝杀,那枪法看得她直摇头。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全是凭著本能的挥砍、突刺、横扫,全靠一股悍勇之气支撑。
真就和她的名字一样,一头凶悍的老虎。
枪法虽糙,可架不住武器足够霸道。
只见炽虎腰身一拧,赤红长枪如怒龙昂首,简单直接地一记上撩!
一道狂暴的赤焰火龙贴地咆哮而出!
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土壤焦黑,焰分兽潮!
一人一枪,便铸就了一条不可逾越的火焰长墙!
她身影所至,枪芒所及,那些皮糙肉厚、凶性勃发的怪物撞上来,不是被枪尖挑飞,就是被附著的烈焰吞噬,烧成扭曲的焦炭。
一己之力將身后的战线守得固若金汤,真正做到了一人成军。
兽潮一波波汹涌而上,又一波波被烈焰吞噬、碾碎,尸骸堆积如山。
身后,火灵部的凡人士卒列著整齐的盾阵,看著前方那道浴火奋战的身影,纷纷举起盾牌,用力拍打,高声呼喝著她的名字。
震天的呼喊声中,武灼衣恍惚间回到了当年西域的战场。
那时的她也是这般,手持长枪冲在最前,身后是追隨她的边军弟兄,他们的呼喊声同样这般激昂,这般热血。
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