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被自己怀疑诱拐祝余的凤族妖圣…
那个在剑宗与南疆双方口中都已被剑圣与神巫联手斩杀的强敌,此刻竟安然立於她的眼前。
既然她还活著,那便意味著...
武德司拿到的情报是假的。
那两位圣人不仅与妖圣达成了和解,更联手散布了虚假情报?
神巫会做出这等事还可理解。
毕竟也没听说她对妖族有啥仇恨。
但剑圣…
剑圣怎么能与妖族握手言和呢?
武灼衣只觉认知正在崩塌。
比起得知祝余与老祖的渊源,剑圣与妖圣能和平共处的真相对她的衝击更深。
要知道,剑圣可是以斩妖除魔闻名世间的!
逢妖必诛!
也正因为坚信剑圣不会和妖族和解,所以武灼衣甚至问都没问祝余,他那个凤妖娘子的死活。
她篤定她死了。
剑圣亲自出马,那能失手吗?
结果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也可能是想少了。
在听玄影自报名號的一瞬,武灼衣的脑子里便掠过了诸多想法。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个事。
妖圣,天工阁主都在这里了。
那另外两位是…
祝余在来的路上提过,一会儿要带她见几个人,还让她千万別太惊讶。
奈何她当时正在兴头上,没听进去。
现在一想,能让她惊讶的人…
莫非…
“容我引荐一下,”
祝余適时开口,率先指向那位银髮女子:
“这位是南疆神巫絳离。她隨我秘密前来,此事並未公开,南疆境內亦无人知晓。”
“关於大炎与南疆结盟之事,你们正好可以详谈。”
纵使已有心理准备,可在祝余说出实情之时,武灼衣依旧震惊到麻木了。
这里真的是她皇宫吗?
相较於女帝的震惊,絳离反倒从容自在,落落大方地伸出玉手:
“絳离不请自来,多有叨扰,还请大炎的皇帝陛下多担待了。”
同为一方主宰,武灼衣內心深处其实也一直存著与絳离会面的念头。
尤其在听月仪详细转述南疆见闻后,她对这位传说中千人千面、修为通玄的神巫更是充满了好奇。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面会来得如此突然。
更没想到会是在这般情境下,以如此微妙的身份相见。
但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武灼衣的心底,升起一股不愿在絳离面前示弱的倔强和傲气。
这位神巫与元繁炽不同,她是南疆的领袖,是真正的外邦之主。
即便此刻是私下会面,武灼衣也绝不愿在气度上落了下风。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凤妖。
虽然这凤妖表面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温良模样,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已暴露了她的心思。
她分明是在等著看自己失態的笑话呢。
十来年的大都护,三年的皇帝干下来,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武灼衣还是有的。
於是武灼衣迅速收敛心神,同样伸出手与絳离相握,热情优雅而不失礼数:
“神巫言重了。圣人驾临,是我大炎的荣幸,何来叨扰之说?”
絳离闻言轻笑,端详著眼前这位年轻女帝:
“早就听闻大炎陛下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日若有閒暇,还望陛下也能来南疆做客。南疆虽不及中原繁华,却也有几分別具一格的风光。”
“神巫相邀,朕岂敢推辞。”
武灼衣笑著应下。
两人执手相谈,言笑晏晏,看起来似乎很和谐的样子。
与絳离见过礼,武灼衣的目光落在那个始终静立一旁的白衣女子身上。
神巫、凤妖皆已现身,那这位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气质如藏锋之剑,凛然不可逼视…
武灼衣由衷讚嘆,接著郑重地行了个武者礼:
“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剑圣了。”
“久仰剑圣威名,之前晚辈多次派人前往剑宗打扰,在这里向剑圣赔不是了。”
苏烬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一开始都没想起她说的是啥事。
“打扰?有吗?”
“自然是有的。”
武灼衣说:“晚辈曾多次派麾下女官到剑宗拜访,请剑圣来上京做客。”
这一说,苏烬雪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