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洛风语气放缓,“你率领斥候连番血战,且留下休整吧。”
武灼衣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像是从恍惚中惊醒。
“將军,我请求隨队出征。我…还能战!”
透过面具的缝隙,洛风能看到她眼中盈满的泪水,却也看到了泪水之下的那份坚决。
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跟上。”
隨著洛风一声令下,精锐们纷纷骑上飞狮。
飞狮发出低沉的嘶吼,展开翅膀,带起一阵狂风。
武灼衣紧紧追隨在洛风身侧。
她的心底还存著一个希望。
她没有见到祝余的尸体。
以他的本事,肯定不会就这么隨便的死了。
或许,他就在那巨兽之上…
……
祝余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自己居然还没死。
燃魂的副作用还在,他的脑袋像针扎一样疼,但影响不大。
就是这处境有些不太好。
因为他一睁眼就看见了那光头酋长的大脸。
对方此刻也是灰头土脸,满脸血污和沙尘,眼神复杂地瞪著他。
稍稍转动眼球,视野拓宽。
光头酋长身边,还站著两个人。
一个满身兽皮和兽骨装饰的老萨满,看他的眼神阴鷙如毒蛇,就好像他把他心爱的模型一脚踢碎了似的。
而另一个,则是个穿著看似普通的布衣中年人,面白无须,阴惻惻的。
中原人?
还是个…阉人?
宫里的太监?
祝余心头一沉。
大炎朝廷內部…有人和敕勒人勾结上了?
似乎是捕捉到了祝余看向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杀意,赵公公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小將军醒了?”
“小將军当真是好胆色,也好本事啊。带著区区几十號人,就敢往这驻守著数千勇士的敕勒圣物里冲,居然还真的让你把护盾给破了…”
他抱拳:
“赵某,实在佩服!”
被抑灵铁锁著的祝余,只热情地吐出两个字:
“阉狗!”
赵公公脸色一青,阴毒之色一闪而过,正要发作,却被旁边光头酋长的一声大笑打断。
“哈哈哈!好骂!骂得好!”
“两年不见,小兄弟还是这般耿直!对俺胃口!”
他上下打量著祝余,目光中既有欣赏,也有些忌惮。
他们是在转进了好长一段距离后,才勉强追上的巨兽。
但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头皮发麻。
舱门刚打开,就涌出血和残骸来。
尸体堵塞了通道,化不开的血腥味,饶是勃勃这等见惯了廝杀的悍將,都心中一寒。
萨满更是手脚並用地衝进去,生怕这“圣物”再出什么岔子。
沿著被尸体和血污铺满的通道深入,他们发现內部的守军几乎被屠戮一空!
直到在靠近指挥室外的那个驻兵场里,他们看到了造成这一切的人。
祝余。
他就站在那里,脚下是由尸体堆砌成的小山。
手持两把砍卷刃的弯刀,身上血气繚绕。
他已然昏迷,但四周那些被嚇得肝胆俱裂的守卫和萨满,依然无一人敢靠近。
光头酋长回想起那一幕,至今仍觉得嘴里发乾。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人被当成牛羊屠宰。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欣赏这中原青年。
这等猛將,要是能为他们所用该多好?
所以,他拒绝了萨满直接处死这“褻瀆圣物之人”的要求,只是將人活捉。
“小子,”勃勃收敛笑容,正色道,“俺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
“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跟著那中原朝廷有什么前途?”
“来俺们这儿!只要你点头,俺勃勃以先祖之灵起誓,立刻给你一个万夫长的职位!”
“美女、牛羊、草场,应有尽有!”
“万夫长?”祝余突然嗤笑出声,“你自己手头,还有一万人吗?”
勃勃一时语塞。
的部落確实还有几万族人,可经此一役,活下来的也大多被打散。
如今身边满打满算,也只有千把亲隨。
见祝余如此“不识抬举”,一旁的赵公公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阴狠地接口道:
“酋长,跟这种冥顽不灵的小子废什么话?把他交给小人,小人有的是法子让他…”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