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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西境的漫长路途上,天空像是被谁捅出了一个窟窿,阴雨不绝。
祝余操控著机关兽,眉头就没放鬆过。
“这鬼天气…”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梅雨时节早已过去,这雨却下得邪门,含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邪性。
他不禁联想到老皇帝在沧海“诛杀海妖”之事,以及那座毁於恐怖海啸的滨海大城…
莫不是他们在东海那边,惹了什么不该惹的脏东西?
这雨就停了花灯节这一天,现在想来,还不如也下场大雨呢…
他们依照李旭提供的路线图,一路谨小慎微,在阴雨与低云中穿梭了整整十日,方才真正进入西境地界。
与中原的繁茂截然不同,西境触目所及多是荒凉之地。
黄土裸露,山峦枯槁。
越往西行,风沙越是酷烈。
那几乎填满了天与地之间的沙尘遮挡了视野,向下望去,只能看见一坨坨模糊的方块。
那些都是大炎在西边的城池。
特別是遭遇沙尘暴时。
狂风卷著漫天黄沙,如厚重的昏黄色幕布遮蔽天地,连机关飞狮的飞行都变得异常艰难。
几次差点一头撞在山上坠毁。
千姨望著外面昏黄一片的世界,忽然感觉中原的阴雨天也不是那么糟了。
而祝余面对这恶劣环境,神色却颇为平静,还倍感亲切。
他曾到过比这更为荒僻的西域瀚海,那里颳起的黑风暴才叫真正的天灾。
狂暴的风沙足以在顷刻间把活物撕碎,轻易就能吞没一整支驼队。
和那里相比,眼前的沙尘暴已经很温和了。
不过好的也只有气候了。
局势是和瀚海那边一样的混乱,甚至犹有过之。
听李旭说,大炎在西境的状况算不上特別好,统治…不太稳固。
由於老皇帝这些年沉湎享乐,疏於政事,像西境这等偏远苦寒之地,已被朝廷遗忘多年,几乎得不到任何有效的支援与关注。
可以说是被半放弃了。
镇西军长期孤立无援,不得不收缩到几个核心军镇中,对周边诸多蕃国的控制力已大不如前。
而北方的敕勒人则趁势屡屡犯边,北边一些原本依附大炎位的蕃国见风使舵,已倒向了敕勒那边。
所幸镇西军根基深厚,士卒驍勇,硬是凭藉自身的强悍战斗力以及剩余忠诚蕃国的支持下,勉强维繫著大炎西部边疆不至於全面崩溃。
诸军镇像一颗颗顽强的钉子,死死钉在这片日益动盪的土地上。
环境复杂险恶,但对武灼衣而言,却恰似一个天然的熔炉。
战事频发固然危机四伏,但也意味著这里有无数崭露头角的机会。
况且,镇西军天高皇帝远,又不受朝廷待见,反而为武灼衣提供了一个相对隱蔽的成长空间,让她能避开京城那些暗中窥视的毒眼,悄然积蓄力量。
她可以在这里默默地成长,最后给大伙一个大大的惊喜。
机关飞狮穿出那昏黄的沙幕,视线清晰了许多。
祝余努力辨识著下方模糊的地貌,试图找到通向北庭的前路。
但在他集中精神找路时,却见远处天际出现了一个个小黑点。
起初只是模糊的阴影,但隨著距离拉近,其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巨鹰!
而且是披掛著鞍具,背上驮著人的巨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