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人?”白秋瓷包裹著黑渊之力,缓缓落在了时也的身边。
哪怕是她平时没什么脑子,也非常討厌云思雨,但在眼下这个时候也不敢再说什么难听话。
因为白秋瓷从来都没有从时也身上感受到过如此哀伤的情绪。
那种几乎要从他身上溢出来的悲痛,让没有什么哄人经验的白秋瓷,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
她將自己的手掌放在时也的肩膀上,再次轻轻呼唤了一声。
“僕人?”
沉寂的时也依旧没有回应,此时的他,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或许就像是死域所说的那样,他也觉得是自己亲手杀死了云思雨。
而不动手的话————
云思雨又必然会被死域控制,可以说,刚才的举措,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是正確的。
但正確的又能怎么样呢?
此时的时也万念俱灰,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最开始的愿望,只是想要带著云思雨逃离这个地方,逃离七星。
只是想要和她在楚国边境的某个不知名小村庄落脚,结婚生子,男耕女织,养几个孩子。
只是想要一点点简单的生活,却被这样一步一步的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个愿望,至今都没有改变过。
有什么错?
云思雨已死,是非对错时也已无心分辨。
他只能紧紧的抱住云思雨,气运异化的威力,在这一刻变成了浓厚的暮气。
这些暮气肉眼可见的垂落,污染。
白秋瓷这时候还想和时也说点什么,却在手掌碰到时也时瞬间刺痛。
“嘶!
“6~
绿毛后退两步,一脸惊愕的看著时也。
这一次,她没有呼唤僕人。
“时也,你在做什么?”
可时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他的肉体已经归於死寂,那股浓烈的暮气与黄泉连接。
他的肉身,都在这一刻分解。
气运的力量撕开了阴阳界限,时也的耳畔响起白起临终前的一些告诫:“黄泉路上无客栈,一步错万劫不復。”
云思雨呢?
时也低头看了看周围。
血色长河在脚下翻涌,无数苍白手臂从河水中伸出,好像在向他求救,又像是在索要。
时也面无表情的踏过血河,看向那没有尽头的黄泉,口中喃喃:“等我。”
可他才踏出几步,河水中突然浮起万千阴兵。
这些身披残甲的亡魂举起锈蚀刀剑,空洞的眼窝里跳动著幽绿鬼火。
为首的將领摘下头盔,露出一些似曾相识的腐烂面孔。
“此路不通。”阴兵阵列中响起冰冷的声音。
紫微星力在掌心凝聚,时也挥出的剑气將前排阴兵拦腰斩断。
但更多的亡魂从血河中爬出,断裂的兵器竟在黄泉血煞中重新接合。
不过时也並没有停下的意思。
无神的瞳孔里闪过红芒,紫微星力,血煞,养元生杀,霸气,气运,种种力量都在这一刻搓揉融合。
成为了独属於时也的帝陨。
在帝陨领域展开的时候,时也的毕生所学,都在领域中化作残影。
七杀,天罪,六艺。
信手拈来。
没有一个阴兵可以挡在他的面前。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踏入黄泉,血河沸腾,將他捲入深处。
【第一世·將军与巫女】
战火焚烧的不知名城池上,时也抬了抬手。
他看见自己身披鎧甲,手中战剑沾满鲜血,城墙下躺著具红衣女子的尸体,心口插著他惯用的短刀。
“巫女云氏,通敌叛国,按律腰斩。”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宣判了女人的罪行,同时催促著时也:“还请时將军亲手诛杀妖女云氏,当得首功。”
时也看了看地上的红衣女人,那张与云思雨一模一样的脸,混乱破碎的记忆突然涌入。
“什么?”
他是丰国的一名先锋將军,此时攻破灵国城市,却在巷战中与敌国巫女云思雨相遇。
他们毫无徵召的坠入爱河,私定终身,交付彼此。
那个雨夜,巫女云氏用沾血的手指在他眉心画下符咒:“若是有一日你负了我————”
“我们同生共死。”
“罢了,此咒解你三月死结————”
代价是什么?
时也走到女人的面前,发现女子掌心攥著半块玉珏。
与他怀中那枚拼合时,竟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