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时也的指尖缠绕著紫金色的丝线,將赵偃的分魂一寸寸从贏哲体內剥离。
贏哲的嘶吼声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赵偃歇斯底里的嘶吼。
“你以为这样就能终结一切?秦赵之仇早已刻进血脉,他也不过是下一个被吞噬的棋子!”
“赵王陛下,还是不要那么的聒噪比较好,有失身份!”
时也的眸光始终柔和,掌心骤然收拢。
黑渊之力与紫微星力交织成网,將赵偃的残魂硬生生抽离,压入一枚黑渊的结晶当中。
封印,並不代表著事情的结束。
赵偃分魂的能量极大,即使在黑渊封印中,也还是不断的挣扎。
很快,黑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会崩碎。
但这种情其实並没有超出时也的预料之外。
分魂两地,千里之外,自己在这里的实力不说,又有白秋瓷神器加持。
这种情况若是还能够让赵偃翻身,那时也以后也不用混了。
“天真————”
时也抬起自己的手臂,血煞杀气犹如最锋利的尖锥,直接將赵偃的分魂逼迫回去。
赵偃的虚影脸色骤变:“时也————我看到了你的野心,你就这么甘心做秦国之犬么?”
不等他说完,时也的紫微光团已化作无数细丝,在混沌中织成一张大网,精准地捕捉每一段被赵偃污染的贏哲记忆。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不仅会伤及贏哲本魂。
就连时也自己的意识,也可能迷失在这混沌之中。
混沌中突然亮起一点微光,那光芒虽弱,却坚定地穿透了黑暗。
时也看到幼年的贏哲站在光中,身边是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是谁?
不重要了,至少时也不怎么在乎。
“就是现在!”时也全力催动紫微星力,光网收拢。
赵偃的虚影被死死困住,与此同时,贏哲本魂的那点微光突然大盛,如利剑般刺向赵偃。
“不!”
赵偃的虚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在紫金光网中挣扎扭曲。
话音未落,虚影已被光芒吞噬。
时也的意识,也被强行弹回现实世界。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被反手擦去,而贏哲则瘫软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昏迷不醒。
隨后,紫微星力的匯聚,將黑晶强行稳固下来。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贏哲,后者脊椎的畸形虽已矫正,但面容仍扭曲如恶鬼。
时也的目光微眯————
他保持原的姿势许久,才浅吸气了一番,收敛了自己內心的杀意。
“还不是时候。”
內心闪过无数的情绪,最终却都归於寂静和冷漠。
走到如今的这一步,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那就是人心的欲望,確实是无止境的。
人们最开始的欲望总是很小,但获得了一些后,这份很小的欲望,就会扩大,更大,几乎没有止境。
时也记得,自己最开始的愿望,只是活下来。
在那之后,是想要脱离七星。
再之后,是想要和云思雨一起脱离七星。
可再往后呢?
他开始期盼一些更美好的事物,比如,和云思雨去楚国的乡下,过上平静的生活,生几个孩子————
但越是往前走,他心中的欲望就越强烈。
白秋瓷,燕雪,白起,甚至是师兄阮星————
时也的世界里多了一些人。
他想要获得更多。
而为了获得更多,他就需要有更为强大的力量,权力,他需要贯彻自己的意志。
他需要————
“罢了。”
时也嘆息一声,一甩手,指尖划过贏哲的眉心,抽出一缕青色的光晕。
那是青囊的核心碎片。
將这枚青梔肉芽一般的碎片捏在手中,时也的目光愈发冷漠。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脚步。”
时也收起黑晶与青囊,换上一副柔和的面容,散去功力,让府內的压迫感消弭。
砰!~
没有了阻碍,瓏女终於可以破门而入。
她看著躺在地上的贏哲,一脸警惕的看著时也:“你对他做了什么?”
对於瓏女来说,时也就是一个极端危险,可怕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时也要比赵偃更为危险。
但现在她又没有办法对抗时也,因为贏哲需要时也的力量。
“瓏女此言何意?我可是一直在为公子做事,这番质疑,可是寒了功臣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