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风里有股子铁腥气，是从下面盆地里吹上来的，怎么都散不掉。
高猛趴在石头后头，身子还在抖。
不是冷的，也不是怕的。
是兴奋。
是一种亲眼看着自己人导演了一场天灾，把三观都碾碎了又拼起来的战栗。
他盯着下方。
那片平坦的盆地，现在成了一个红色的泥潭。
几十头土甲犀牛，黑压压的一片，就在那片红色里来回冲撞。
盆地中间是五个很小的人影。
星辰武大的精英小队。
在绝对的数量跟力量跟前，就是几块一拍就碎的石头。
犀牛的吼，人的惨叫，骨头断掉的咯嗒声，护盾炸开的闷响......
各种声音搅和在一起，跟地狱开了席似的。
高猛的喉结滚了一下，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他扭头，去看旁边的林风。
林风的表情很静，静的叫人发毛。
他跟个坐在戏台子底下第一排的看客一样，眼神里没怜悯，没波澜，只有一点欣赏自己作品的满意。
他手里还捏着块军用压缩干粮，咔嚓咔嚓的啃。
这幅样子，跟下面那片血肉地狱搁在一块，说不出的诡异跟割裂。
高猛张了张嘴，嗓子干的冒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才算真懂了。
从林风决定反过来抢劫的那一刻，魏焱那伙人的下场，就定死了。
每一步，都在林风的本子里写着。
这个人，压根不是什么武者。
是个魔鬼。
一个披着人皮，拿脑子杀人的魔鬼。
另一边，苏婉儿清冷的眸子，也晃动的厉害。
下头的惨状让她小脸有些发白，捏着法杖的手指关节都白了。
她是源氏后人，见过生死，也打过架。
可她从没见过这么直接，这么残酷的“算计”。
这不是打架。
这是一场计划好的谋杀。
林风没动刀，没动拳头，就动了动脑子，说了几句话，就把一支比他们强好几倍的精英小队，推进了爬不出来的坑里。
她的视线从那片人间炼狱，慢慢挪到林风的侧脸。
就是这个少年，不久前还跟她一起，被魏焱逼的走投无路。
现在，他拧开一瓶水递过来。
“喝点水，润润嗓子。”
林风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顶平常的事。
苏婉儿看着他，没接。
那双秋水一样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不解，有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特别荒诞的安稳感。
好像只要在这人身边，多大的危险，都只是他本子里的一段戏。
“别急。”
林风看透了两人的心思，收回水瓶自己喝了一口，目光又投向下面。
“好戏才开场。”
他指了指下面还在硬撑的魏焱几人，语气冷的像个解说。
“星辰武大的王牌，没那么容易死光。你看，他们的阵型还没全乱。”
“先让他们耗耗犀牛王的体力，不然我们下去也不好弄。”
下面战场。
就跟林风说的一样，魏焱小队虽然惨，但没垮。
五个人背靠着背，缩成一个很小的防御阵，在犀牛群的冲击下晃来晃去，但一直没倒。
各种颜色的能量光芒亮起来，跟犀牛厚重的土甲撞在一起，一阵阵闷响。
一个很瘦的队员，拿着两把匕首，身法很贼，总能在犀牛冲撞的缝隙里钻过去，在犀牛肚子上划开一道道的口子。
另一个壮的跟熊一样的队员，举着一面大塔盾，一次次的硬顶犀牛的冲撞，给队友争取喘气的机会。
魏焱是队长，实力最强。
手里的长刀舞成一片光，每一刀都劈在犀牛的关节上，刀气乱飞，逼的好几头三阶犀牛靠不过来。
“有点东西。”林风评价，“配合不错，都是老手。”
高猛听的一愣一愣的。
都这样了，你还有空分析战术？！
“不过，快到头了。”
林风的视线，落在一个浑身冒火的队员身上。
那队员双手喷着火蛇，想用高温烧穿犀牛的防御，但用处不大。
土甲犀牛天生土属性，很抗火。他的火燎在犀牛身上，除了让对方更火大，屁用没有。
“那个用火的，撑不住了。”
林风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