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人的呼吸声凑在一块，像没烧开的水，咕嘟咕嘟的。
所有的光都在擂台中间。
那地方现在不能叫擂台了，就是一堆废铁烂渣。
赵拓软成一滩，瘫在能量护罩边上。
胸口塌下去一个坑，那形状，光看着就让人腮帮子发紧。
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把他那身死贵的金色战斗服染成了一块地图。
几分钟前，他还高高在上的，要在全校人面前教那个新生做人。
现在，做人的是他。
被教的那个，也是他。
“会……会长！”
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打破了场上的安静。
十几个穿龙虎会制服的学生，手脚并用的爬上擂台。
一个个脸色惨白，跟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的。
平日里那股横着走的嚣张劲，这会儿全丢到爪哇国去了。
他们七手八脚的去抬赵拓，动作慌乱，又不敢用力，生怕把会长那把碎骨头给摇散了。
“轻点！没看会长吐血了么！”
“快！快送医务室！”
一群人抬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三阶巅峰”，灰溜溜的往出口跑。
那背影，狼狈的像群丧家之犬。
“哟！慢走啊各位学长！”
高猛站在看台最前面，双手拢在嘴边，破锣嗓子震天响。
“别忘了给赵会长把医药费交了！我们林风下手知道轻重，但这一口血吐的，也是大伤元气啊！”
全场哄笑。
这刀补的，扎心。
龙虎会那帮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赵拓给扔地上。
他们头都不敢回，跑的比兔子还快。
看着那帮平时用鼻孔看人的家伙这副德行，在场的新生只觉得痛快，像八月天喝了冰水一样，从头爽到脚后跟。
林风站在那堆废墟里，神色平静。
他把手里的黑色战刀随手挽了个刀花，插回背后刀鞘。
咔哒。
一声脆响，给这场闹剧画了个句号。
跟着，一道铁塔似的身影带着风冲了上来。
“兄弟！！”
高猛根本不管擂台上全是碎石头，冲过来就是一个熊抱，两条胳膊勒的林风骨头都在响。
“你是我亲哥！真的是亲哥！！”
高猛一张大脸涨的通红，眼珠子瞪的溜圆，全是狂热。
“太他妈解气了！！那一刀！那一记刀背！简直是把龙虎会的脸皮剥下来扔地上踩！这就叫杀人诛心！”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没看见，刚才那帮老生的脸，绿的跟韭菜地似的！特别是开了赌盘那几个，现在估计已经在天台上排队了！”
林风无奈的推开这个过于热情的室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行了，还有人在。”
高猛一愣，这才发觉苏婉儿也走了上来。
她走的很慢，步子很轻。
一身素白的便装，在这满是铁锈跟硝烟味的擂台上，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百合。
有些不搭调，却又该死的好看。
苏婉儿走到林风面前，站定。
她没说话。
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泛着涟漪，定定的看着林风。
上下打量了一遍。
像是在确认这人是不是真的毫发无伤。
然后，她伸出瓷白的手，掌心里躺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瓶。
瓶里淡绿色的液体晃了晃，散发出一股草木清气。
生命泉水稀释液。
有钱都买不到的救命药。
“给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羽毛似的扫过耳朵。
林风看着那个瓶子，愣了一下。
他记得这东西。
黑市上炒到天价，关键时候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玩意。
“我没受伤。”
林风摇摇头，刚才那一战虽然凶险，但他靠着龙血肉身硬抗了下来，顶多就是皮肤划破点皮，早就结痂了。
“拿着。”
苏婉儿却很执拗。
她把瓶子往前递了递，眼神里有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我本来以为......”
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以为你会重伤”说出来，只是把瓶子硬塞进林风手里。
指尖触碰的瞬间，凉丝丝的，又带着点体温。
“反正我用不上。”
说完这句，她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耳根子有点红，迅速后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