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亮堂的大厅，今天只开了几盏墙角的小灯，把人的影子照的歪歪扭扭。
祠堂里更安静，掉根针都听得见。
林家的核心人物，全在这了。
家主林振南坐在最上头，那张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
他跟前，一块巨大的光幕没关，画面停在林风接受采访的最后一秒。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句不咸不淡的“感谢”，像一个不响的巴掌，挨个扇在林家每个人的脸上。
“感谢林家，感谢林天，也感谢林雪。”
“是你们，在我十八岁那年，送了份大礼。”
“没那份礼，就没今天的我。”
这不是感谢。
这是把林家最后一点脸皮，当着全城人的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还要踩上去碾两脚。
“啊啊啊啊——!!”
一声不像人叫的嘶吼，把祠堂的安静撕了个口子。
林天，以前林家的宝贝疙瘩，这会儿跟疯了的狗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右胳膊膀拿石膏吊着。
脸色也白的像纸，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眼珠子里全是红丝，死死盯着光幕。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林天的嗓子是破的，五官扭在一起。
“爸！叔！伯伯们！你们都看见了！那玩意儿！那个脏东西！他在跟咱们整个林家叫板！”
“他必须死！我非弄死他不可！我要亲手把他撕了！”
他的叫唤在空荡荡的祠堂里撞来撞去，听着又尖又没用。
他完了。
他现在是整个蓝海基地市最大的笑话。
一个被他瞧不起的废物，踩着他的脸上了天。
旁边一个族老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很沉：“天儿，坐下！闹什么！”
“坐下？”林天笑了，笑的像哭，“三叔，我怎么坐下？我的手废了！我人也废了！现在，咱们林家的脸，都被那个脏东西踩在脚底下！还忍?!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看着稳重点的族老叹了口气：“家主，天儿是冲动了点，但话没错。这小子，是个大麻烦了。”
“对！”另一个满脸横肉的一拍桌子，吼道，“文试满分，武试状元，苍蓝武大都找上门了！咱们之前把他得罪成那样，他要是真起来了，第一个回头弄死的就是咱们林家！”
“我同意！不能留！”
祠堂里一下子炸了锅，喊打喊杀的，吵成一团。
但也有脑子清醒的。
“家主，不能乱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开了口，他是林家的军师，“林风现在是全市状元，风头正劲，苍蓝武大盯着呢。咱们这时候动他，万一漏了风，是给家族招祸。”
“招祸？”林天旁边一个长老冷笑，“现在不动他，等他从苍蓝武大毕了业，那才是真招祸！到时候他捏死咱们，跟捏死个蚂蚁有区别?!”
“没错！早死早超生！必须趁他翅膀还没长硬，一巴掌拍死！”
祠堂里，两边的人吵的不可开交。
所有人的眼光，最后都看向了主位上。
那个从头到尾，一声没吭的家主，林振南。
他是林家的主心骨，三阶巅峰的强者，他一句话，能定林家所有人的生死。
林振南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睛里，没一点火气，只有冰，冷得不见底。
他抬了下手。
就一下。
祠堂里吵嚷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没声了。
“你们说的，都有理。”
他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和解，不可能。从咱们决定在誓师大会上逼他退婚那天起，这仇就结下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他顿了下，刀子一样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至于威胁......你们以为，他的威胁，只是以后？”
林振南慢慢站起来，走到祠堂中间。
“你们只看到他的天赋，他的本事。但你们没看到他最可怕的地方。”
“是脑子。”
林振南的声音更冷了。
“一个十八岁的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羞辱，不光没垮，还能想好怎么报复回来。”
“武试的时候，天儿你们十几个人堵他，他不但跑了，还能反过来算计咱们，把咱们当猴耍，自己拿了最大的好处。”
“你们觉的，这只是运气好？”
祠堂里，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被林振南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