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愣了几秒，然后匆匆跑向门厅。
那里果然放著一个沉重的木箱，上面贴著马尔福家的徽章。
哈利费力地抱起箱子，那傢伙比看起来还要沉。
他跟隨著卡珊德拉的足跡，亦步亦趋地走向黑湖。
哈利甚至有閒心注意到，雪地上她所留下脚印的每一步距离几乎都完全相等。
黑湖已经完全封冻，在昏暗的天色下看不太清楚全貌。
不过依稀还能看到湖边的雪松上压著皑皑大雪，但身子依旧挺拔笔直。
卡珊德拉站在湖边，静静地看著哈利。
“好沉，这到底是什么？马尔福小姐？”
哈利气喘吁吁地放下箱子，寒冷的空气让他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
卡珊德拉转过身，灰色的眼睛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是烟火。”她说，语气里带著一丝哈利从未听过的微妙情绪，“像你这样的麻瓜家庭出身，一定没有见过真正的魔法烟火吧？真是可怜————还好你遇到了我—一这种放烟火的杂活，你总不能指望我来做吧？”
她的措辞依然刻薄，但不知为何，今天听起来不那么刺耳了。
或许是因为她眼底隱约的笑意，或许是因为圣诞节特有的宽容氛围。
“好的，马尔福小姐。”哈利乖巧地打开箱子，垂著手拘谨地立在一旁，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站在那儿干什么？”卡珊德拉扬起眉毛，“过来，我教你怎么放魔法烟火。这些是从佐科笑话店特別订购的圣诞节限量版，可別弄坏了。”
哈利小心地凑过去。箱子里整齐排列著一排排细长的金属管，每根都装饰著精致的纹路，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引信。
“看清楚，”卡珊德拉拿起一根，动作优雅地示范，“用魔杖轻轻点这里一不能太用力，否则会提前引爆。然后迅速退到安全距离。明白了吗？”
哈利点点头，接过一根烟火管。
它在手中冰凉沉重，金属表面刻著复杂的符文。
他按照卡珊德拉的指导，用魔杖尖端轻触引信。
“嗤”的一声轻响，引信冒出火花。
哈利赶紧后退，几乎绊倒在雪地里。
卡珊德拉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但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笨手笨脚的小巨怪。”她评价道，但鬆手时的力道很轻。
烟火管颤抖了一下，然后，一道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暮色沉重的天空中炸开，化作千万颗闪烁的星星。
那些星星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在空中缓缓飘浮，排列成圣诞树的形状。
“哇————”哈利仰著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別发呆，还有更多。”卡珊德拉说，但她的目光也追隨著空中的光芒。
他们一起点燃了剩下的烟火，每一根都拥有著不同的特色。
有的绽放成巨大的雪花图案，有的化作飞翔的凤凰，有的爆发出彩虹般的光带，在黑湖的冰面上投下绚丽的倒影。
哈利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在德思礼家，圣诞节意味著达力拆礼物的喧闹和电视机里乏味的节日节目。
偶尔邻居放些普通烟花，弗农姨夫也会抱怨“浪费钱又扰民”。
像这样，整个天空被魔法点亮，寂静的雪地成为焰火的剧场，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奢侈。
“太好看了！”哈利忍不住欢呼起来，蹦跳著伸出双手，仿佛想要触碰那些在空中缓缓飘落的光点。
他的动作完全出自本能，忘记了拘谨，忘记了跟班应有的姿態。
“喜欢吗？”
卡珊德拉的声音让哈利一下子僵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立刻小伙立正了。
半晌，他才別过头说：“抱歉，马尔福小姐，我————我姨父从来不允许我这么————这么————”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声音越来越小。
但卡珊德拉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斥责他。
“喜欢的话，我明年可以让我父亲再订购一些。”她平静地说，自光仍停留在天空中最后一簇正在消散的金色烟火上，“哼，真是个没见识的麻瓜。”
这话听起来像是讽刺，但语气中缺乏真正的恶意。
哈利甚至觉得，也许是他多心了，但那声音里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哈利眼圈儿一红，低头看著自己的靴子尖在雪地里碾出的小坑。
“谢谢你，马尔福小姐。真的谢谢你。”
卡珊德拉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她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深蓝色的夜空上开始浮现的星星星星。
黑湖对岸的禁林轮廓已经彻底模糊，城堡的灯光在远处温暖地亮起。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