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激动反驳的语气不同,“燕七”的声音听起来却十分平静,他淡声道:“有贤者言,女子皆爱口是心非。”
“那是他在放屁!”
李昭容忍不住骂了句,瞧见男人露出微微惊愕的表情,更是生气,没好气地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又不是在外人面前,哪儿来那么多的口是心非?”
她怒道:“况且,我和李渊可是有堂兄妹的名分在的,我是疯了还是不要脸?和他扯上关系?燕七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是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枉顾人伦的人?!”
见她如此生气,他一怔,似是想开口解释什么,但她已经不想再听:“闭嘴!”
“燕七,你僭越了!”她警告道。
她心底蹭蹭地往上冒火,冷声说完后,转过身不再看他,专心摆弄地上还未处理完的枝条,摆足了不想搭理他的模样,气氛一度僵持。
良久,直到她手心都快被枝叶磨红,身后方传来一道低低的道歉声。
“是我以己度人,抱歉。”
她闻言愣了愣。
以己度人?莫名其妙的,这话什么意思?
她等了又等,却没再等到第二句话,忍不住扭头悄悄看他。
可“燕七”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准备着攀爬的绳索。她心底还生着气,便也硬生生忍住了没说话。
直到天色渐晚,乌云翻滚,天空坠下一滴雨珠砸落在她的额头上时,她才听见他终于开口:“时机到了。”
她一怔,却看见他垂眸将编好的绳索仔细盘在腰间,又把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绑在手掌上,而后抬头,沉声对她道:“雨下之后,那些人即便之前还在附近徘徊,此时也必定已经撤走,再加上已是傍晚,天色昏暗易于隐匿身形,这是最好的离开时机,宜快不宜慢。”
“我会先行上去,把绳索固定在离悬崖最近的树根上,然后下来接你,你做好准备。”
见他神情沉肃,她点点头。
“燕七”动作很快,身手也很迅疾,约莫只半炷香的工夫,便从断台徒手攀上了悬崖,转眼消失在视线之内。
她心下担心,却也没干等着,把身上显眼无比的朱色外衣扔掉,换成了刚刚“燕七”特意留下来的黑色外裳,又把散乱的鬓发用簪子紧紧地盘起来。
毕竟不知道山下周围有没有盯梢的人,还是越简便越不惹人注意越好。
与往上攀爬离开时不同,“燕七”折返回来时用的时间久了些。
他一边抓住绳索,一边足尖轻点崖壁上凸起的石块,借力跳下断台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只低头将腰间的绳索解下来系到她腰上。
她眼尖地注意到了他脚下踩出的水迹,发现边缘竟蔓延出了淡淡的血色,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问:“你身上的伤口崩开了?”
“燕七”手指一顿,闻言轻描淡写道:“小伤罢了。”
她蹙眉,他却不再多提,抬头看向越来越阴沉的天空,道:“雨马上就要下大了,我们动作必须加快。”
“燕七”修长的手指翻飞,干脆利落地将她腰间的绳索拉紧,然后转身背对着她半蹲下来,露出宽阔的肩膀。
他言简意赅道:“上来。”
李昭容知道现下绝不是扭捏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提裙攀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双手缠住他的脖子,腿也懂事地盘上了他的劲腰。
这是最稳的姿势。
几乎在她手脚并用缠上去的那刻,她便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疑惑道:“怎么了?不对吗?”
从她的角度,并不能看见他的表情,且因为姿势原因,只能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没注意到男人因此晦暗了许多的眼神。
“燕七”站起身,微不可察地踉跄了一下,随即缓缓摇头:“无事,抓紧就好。”
天色越来越暗,她闻言也没注意太多,只是听话地一昧抓紧他。
雨势果然渐渐变大,好在岩壁因着有枝叶遮挡的缘故还未十分湿滑,她紧紧地攀在“燕七”的后背上,感受着颠簸和脚下的空荡荡,闭着眼大气不敢出。
李昭容没好意思说的是,她有那么一点点恐高。
从他离开断台的那刻起,她便不敢扭头望向身后哪怕一眼,直到两人终于顺利攀上了悬崖,“燕七”将她背到一处隐蔽的石头后放下来,她踩在松软却踏实的土地上时,方才卸下紧绷的心神,轻轻舒了一口气。
“燕七”似是被累到了,全程没说话,上来后便走到一旁,半曲着膝盖靠坐在石头上,闭眼恢复体力。
她却没闲着,绕着石头转了转,借着悬崖高耸的地势眺望四周,不确定地说:“这里好像离我的庄子不远,我们去那里吧?那里应该有人留守。”
“燕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