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容乖巧应声:“那儿媳不打扰母亲休息,先回去了。”
贺氏颔首。
临走前,看见贺氏一个人坐在桌前孤零零的疲惫身影,再想起来这儿的路上晚雁和自己透露的话,她又忍不住劝道:“无论是什么烦心的事,母亲都要保重身体才是,天大的事都比不过自个儿的身体重要。”
“不然母亲若是倒下了,别说是儿媳我没了主心骨,连府里也会真正乱成一团呢。”她认真道。
贺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似是欣慰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回罢。”
李昭容行礼告退。
待出了晚松院,还没走几步,李昭容便碰见脚步匆忙的晚雁。
晚雁瞧见她,匆匆行了个礼,便快步回了晚松院敲开主厢房的门。
门被打开,又被紧紧关上。
没一会儿,便听见贺氏所在的屋子里传来茶杯摔碎的动静。
李昭容心底疑虑,不知道是什么事会让贺氏发这么大的火?
但她也知道,身为晚辈的自己不好对长辈的事过多插嘴,而且从刚刚来看,贺氏显然也没有多提的意思。
不然明日来请安时再多劝劝吧,她想。
从晚松院离开后,李昭容迫不及待地拆开手里的信,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她还从来没收到过家书,属实有种特别的新鲜感,就好像无论何时何地,外面总有一个虽不在身边但会惦记着自己的家人一样。
说实话,有那么点窝心。
长廊两边的灯笼光影绰绰,素白指尖撕开信封,入目之内却只有寥寥几句。
想来是在行军途中匆忙写下的。
她抖了抖信纸,边走边低头仔细看。只是,这一看,却越看越不对劲。
“……”
从容的脚步停下,李昭容死死盯住手里那张薄薄的纸,脸色不善。
恰巧这时夏桃从前厅方向快步走来,见着她脸色一喜,飞快道:“郡主,您可算来了,那姑娘可难缠着呢!”
李昭容一愣,这才想起来还有桩棘手的事等着她处理呢,遂问:“怎么了?”
夏桃苦着脸道:“那姑娘一上来就说茶凉了,让婢子去倒杯新的,等婢子倒了新的端过去,又说茶烫了,质问婢子是不是看不起她故意戏弄她,嚷嚷着要找将军做主把婢子发卖了去!”
好大的脾气!好大的威风!
她下意识皱眉,心底隐隐生出不喜,可随即想起什么,拿起手里的信又仔细看了一遍。
【城西永井巷有一秦姓女子,需多加照拂,不可慢待,如有相求,书房木匣内钱财可随意取用,勿吝给予。
此去日久,望吾妇在家中谨言,谨行。】
不行,再看一遍还是好气……
李昭容忍不住黑了脸,捏紧手里的信纸,气得牙痒痒。
这说是写给她的家书,但通篇几乎都是在用居高临下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吩咐她去好好照顾另一个女子!
留给她的只有最后区区四个字的冷漠无情的警告——
谨言谨行。
什么人呐!亏她刚才还以为是写信来跟自己示好的!
简直是自作多情!丢死个人了!
“郡主?郡主?”夏桃提醒道,“那咱们现在还过去吗?还是说,去禀报大太太比较好?”
这么一说,李昭容渐渐冷静下来,沉吟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母亲最近身子不好,不方便打搅她,这事最好也别让她知道。”
观信中内容,前厅那姑娘很有可能就是邢焱提到的秦姓女子。
可无论那女子和邢焱是什么关系,单凭一句“始乱终弃”,便知绝不是善茬,还是不要拿去烦贺氏为好。
思及此,她决定速战速决。
待主仆二人赶到前厅,便见到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蓝衫姑娘站在厅中央,闻声立马警惕地朝这边看过来,质问道:“你们是谁?”
边说边朝她们后面张望,口气很不好地说:“邢大哥呢?我要见邢大哥!”
身后的夏桃闻言投以诡异的目光,李昭容习惯性挂在唇边的笑容也顿了顿。
邢大哥。
这叫得也太亲密了些,说里面没点猫腻谁信啊?
她忍不住腹诽,信写都写了,就不能写得再仔细一点吗?
好歹说清楚身份啊,不然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才合适。
来者是客,来者是客。
她在心底轻声默念,唇边重新挂上笑,温声道:“是秦姑娘吗?他现下不在府中,你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和我说。”
秦雁闻言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脱口而出:“这是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