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切事物都淡淡的，仿佛什么东西都无法入他的眼。
这种人，很少有贬低什么东西的时候。
也因此，他一旦出口嘲讽，带来的杀伤力也是最刺人的。
尤其是当那个人还是最崇拜他的时候。
俞眠悄悄看了沈今宵一眼。
果不其然，后者的脸色惨白，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透著一股狼狈。
这就是亲兄弟之间的血脉压制吗？
俞眠在心里感嘆了一声，见气氛过於尷尬，將手里的铲子放下，回答沈连衍的话：
“没关係，我不用练习了，阿瀲，你累不累，快去洗澡然后吃……”
『吃早餐』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沈今宵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带著点生硬的克制：
“哥，向日葵没那么不好！”
话一出口，沈连衍的视线就望了过来。
以往，他都有些不敢直视他哥深不见底的黑瞳，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沈今宵固执的没有移开视线，哪怕气势弱了几分，却还是坚守著自己的立场：
“喜欢太阳就能一直追隨，不更加说明了它执著专一，而且……”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可带著向日葵气息的信息素却溢了出来。
——而且，你应该也知道，我的信息素是这个味道吧？
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他一直以为，他哥虽然性格冷漠，但至少，是把自己当做家人的。
可现在，这种明晃晃的贬低，却又让他对这件事產生了怀疑。
沈今宵虽然分化的时间才不到一年，可也的確是个顶级alpha。
刻意释放出来的信息素蛮横又霸道，在空气里漂浮，然后，沾在了毫无知觉的beta身上。
俞眠正在疑惑。
沈今宵的猪脑什么时候也会打哑谜了。
『而且』后面，到底是要说什么啊？
心里產生好奇时，目光就控制不住往对方身上瞥。
直到，沈连衍的手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他依旧没有回答沈今宵的话，而是低头微微俯身，看向了俞眠。
两人离得很近，说话间，俞眠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清冽，温柔，像是在问一句平常不过的话：
“眠眠什么时候和今宵关係这么好了？”
可沈今宵，却清楚地察觉到了他哥冷冽的信息素。
冷松木的味道轻鬆地將他的信息素隔开，占有欲十足的裹在他的beta身上。
哪怕他们的等级相同，可对信息素掌控的熟练度，他哥明显的在他之上。
甚至，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沈今宵的眼底瞬间燃起一簇火，执拗的喊了一句：“哥！”
沈连衍似乎这才想到被自己无视的弟弟。
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
冷松木的信息素持续扩散，直至將空气中向日葵的味道彻底湮灭。
而在信息素对抗中输了的沈今宵，额角冒出了冷汗，极力控制住才没有发抖。
——如果是等级低一点的alpha，可能都已经嚇得跪下了。
他顶著这样的压力，却並没有改变他哥对向日葵味道的看法：
“沈今宵，只有最低级的alpha才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你自己应该也清楚，alpha之间，只会对对方的信息素充满牴触。”
沈今宵的脸色一变，明明不是第一次被他哥教训了，可今天，他却觉得分外羞耻。
他抬眸看了俞眠一眼，深吸一口气，说：
“我刚才不是没有控制住信息素！”
他才不是低级alpha。
“哦？”
沈连衍的眸色微动，“那你的意思是，自己是故意的了？”
沈今宵喉咙一哽。
在非易感期的情况下，alpha当著另一个alpha的面释放信息素，和当面挑衅没有任何区別。
他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我……”
沈今宵站在原地，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个时候，只要认个错就好了。
沈连衍毕竟是自己的哥哥，给了他台阶，他乖乖下去就好。
可是，他偏偏就是不想在俞眠面前认错。
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在他哥面前束手无措的样子。
气氛正尷尬时，突然一个佣人走了过来。
对方穿著沈家主宅统一的制服，有著一张秀雅的脸。
他对正在对峙的两兄弟行了个礼，